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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鎮朔將軍府那十六扇朱漆大門轟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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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大道上,車水馬龍,一片繁華景象。
為了讓今晚大公主的晚宴更加熱鬧,知府柳承硯邀請了景城眾多貴族以及一些世家的成員。
景城周邊的勛貴和景城本地的世家,都紛紛派了代表,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前來赴宴。
百名銀甲武士手持神臂弩,整齊地分列在廊下,威風凜凜。
府中四面牆外,更有各個修行者時刻巡邏,戒備森嚴。
大門台階下,柳承硯的胞弟柳承楷站在漢白玉照壁前,滿臉笑容,手持賓客名單,親自迎接前來的賓客。
每個被邀請的賓客,最多只能攜帶五名家眷進入赴宴,而且每個家眷的姓名都要提前報備。
一輛輛裝飾華麗奢華的馬車,在不遠處的道路上緩緩停下。
隨即,虞家家主虞崇鈞帶著幾名兄弟和家眷,手捧禮物,大步走上前來。
緊接著,張家家主張肅岳、定國府許家家主許天相、宋家家主宋恪勛,也都帶著家眷相繼而來。
本來大家都滿臉笑容,在門口交談著,可看到宋恪勛帶著家眷到來後,眾人臉上的笑容都微微收斂,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宋家剛剛痛失兒子,即便在這樣的場合,也實在難以強顏歡笑。宋恪勛的夫人葉沁蘭,更是面無表情,神色木然。
宋恪勛心裡清楚,今晚並非悲傷之時,見到門口其他世家的家主,趕忙立刻堆滿笑容,加快腳步迎上前去。
幾個老謀深算的人物碰面,在門口假意寒暄了幾句,便帶著家眷,一同走進了府中。
又過了一會兒,蘇府的馬車才緩緩從遠處的街道拐了進來,穩穩地停在路邊。
蘇儒朔率先從馬車上下來,隨後,蘇府二公子蘇玄正動作敏捷輕盈地跳了下來,緊接著轉身過去,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疏雨下車。
最後下車的,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裙、身姿極為柔弱的清麗少女。
蘇家今日除了他們,並未帶其他更多人前來。
柳承楷看到他們,先翻開手中的名單仔細檢視了一眼,然後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上前去,拱手說道:「儒朔兄貴人事忙,今日來得可有些晚呀。」
蘇儒朔同樣拱手回禮,笑著說道:「路上行人太多,耽擱了些許時間。今日承楷兄竟親自出來迎客,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柳承楷連忙擺手,笑著回應:「哪裡哪裡,今日可是大公主的宴會,若不是我兄長需要在裡面陪著答話,哪能輪到我在這兒迎接你們這些貴客呢。」
兩人又客套寒暄了幾句,柳承楷這才滿面笑容地掃視了蘇儒朔身後的家眷一眼,見沒有其他人,便拱手說道:「儒朔兄多多擔待,為了大公主的安全,家兄有吩咐,今晚各位賓客所攜帶的禮物,在下都得提前檢視一番。」
蘇儒朔笑著應道:「應該的。」
說著,便伸手示意蘇玄正,「玄正,把東西拿過來。」
蘇玄正立刻雙手捧著一隻長方形的錦盒,畢恭畢敬地遞到他手中。
蘇儒朔開啟錦盒,呈放在柳承楷面前,解釋道:「這玉如意是我母親從別處得來的,一直珍藏在家中。今日前來拜見大公主,也沒有其他更合適的禮品,便隨手把它帶來了,略表心意。」
柳承楷定睛一看,瞳孔瞬間急劇放大,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驚嘆道:「儒朔兄真是出手闊綽,如此珍貴的寶物竟隨意送出。」
蘇儒朔只是淡淡一笑,似乎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名少女手中的一卷東西上。
蘇朝槿抬手,將手中裝裱精美的畫卷遞到蘇玄正面前,說道:「二哥,這是朝槿所作的一些詩詞和畫,你拿給柳叔叔檢視一下。」
蘇玄正連忙接過,雙手捧著,遞到柳承楷面前。
柳承楷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笑著說道:「既然是詩詞書畫,那也沒什麼可仔細檢查的,反正我也不太懂。哈哈,儒朔兄,你家這位小千金一看就是個小才女啊,不錯,不錯。」
蘇儒朔謙遜地回應了幾句,便帶著家眷,拾級而上。
蘇朝槿親暱地挽著林疏雨的手,蘇玄正則跟在另一邊,時刻留意著妹妹的狀況。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朝槿,這種場合,你來做什麼呢?你病剛好不久吧?不過是些詩詞罷了,到時候娘親幫你送給大公主就行了,何必非要自己跑一趟。待會兒要是暈倒了,可就麻煩了,哎……」
蘇朝槿眼神微微眯起,說道:「二哥,我現在覺得自己強的可怕,感覺可以一拳打暈你。」
蘇玄正:「……」
「呸!」
林疏雨輕輕拍了下蘇朝槿的手,瞪了她一眼,嗔怪道:「女孩子家的,亂說什麼呢!」
蘇朝槿撇了撇嘴,又扭頭對著蘇玄正做了個鬼臉。
蘇玄正:「……?」
僕人引領著他們踏入寬敞的宴廳。
宴廳的穹頂高懸著百盞雁魚銅燈,柔和的燈光傾灑而下,映照得青磚地面上仿若有星圖流轉。三十張酸枝木案依照北斗陣式有序排布,散發著古樸而典雅的氣息。
宴廳之中,其他家族的成員早已到場,正悠然地喝茶聊天。
瞧見蘇儒朔進來,眾人紛紛起身,熱情地與他寒暄問候。
女眷們則被引領至旁邊的偏廳。
林疏雨很快便與那幾位平日裡常一同玩樂的貴婦人相聚,幾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蘇朝槿獨自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握住那副寫滿詩詞的畫卷,彷佛那是她此刻最為珍視的寶物。
蘇玄正在與幾位相識的年輕男子打過招呼後,便來到她身旁陪伴。
林疏雨雖坐在一旁與貴婦人聊天說笑,卻也時不時將目光投向這邊,滿是關切。
「朝槿,這畫卷上的詩詞,都是你自己創作的嗎?」
蘇玄正輕聲詢問,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
蘇朝槿嘴角上揚,微微一笑,輕柔地回應道:「是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