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滿心激動,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宛如匯聚成了一道洶湧的洪流,浩浩蕩蕩、聲勢浩大地朝著知府衙門涌去。
知府衙門的東邊,坐落著一座專門為大公主建造的府邸。
平日裡,這裡有專人嚴密把守,威嚴莊重,無人敢擅自闖入。
柳承硯又在其中精心新建了許多景致,同時,將整個知府衙門騰空,裡面的所有人員全部遷移出來,臨時安置在了旁邊的府邸中居住。
即便朱昭寧已經進入了知府衙門,外面街道上的人群卻依舊久久聚集在那裡,不捨得散去,許多人還在激動地高聲呼喊著「大公主」。
一時間,整座城池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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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硯望著府門前新懸掛的鑄鐵楹聯——「劍挑王帳三更雪,秤量豪強萬石糧」,思緒不禁飄遠,陡然間想起了十年前那個血染胭脂的少女。
就在此時,內城鼓樓適時地響起了戍卒們嘹亮的號子:
「鳳凰落處狼煙熄哎——」
「將軍解甲量米喲——」
滿城的炊煙裊裊升起,裹挾著悠揚的童謠,緩緩飄過冰河,就連戍樓簷角那三尺長的冰錐,似乎也在這溫馨的氛圍中漸漸融化。
到了下午,官府接到柳承硯的命令,便開始大開糧倉,賑濟流民。這些糧食,大多是勛貴們被大公主愛民如子的高尚品格所感染後,「自願」捐獻出來的。
外城和內城的街道上,市集已然熱鬧開啟,到處都是一片繁華喧囂的景象,許多人都沉浸在這歡樂祥和的氛圍之中。
然而,蘇府之內,卻依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除了蘇家家主蘇儒朔,帶領著蘇家長輩前往知府衙門參拜大公主之外,府中的其他人依舊各自忙碌著手中的事務,一切如舊。
只有一些今日閒暇無事的丫鬟和僕人,前往街道上湊個熱鬧,觀賞大公主進城的壯觀隊伍。
書房裡,蘇二小姐端坐在案台前,全神貫注地忙碌著。
她精神矍鑠,面色紅潤,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綠巧和習秋都靜靜地侍立在書房門外。書房的門窗緊閉,沒有她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進入。
誰也不知道,每當夜深人靜,她安然睡下之後,總會陷入同一個夢境。
在夢裡,那個人不再像現實中那樣拘謹。
當然,蘇朝槿也樂於逗弄他。
起初,蘇朝槿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夢境,直到第二天與他相見,看到他躲閃的目光,她便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雖然兩人只是做著同一個夢,但她的心中已經充滿了滿足與喜悅。
昨晚,他陪伴在她身邊時,她忍不住輕聲問道:「姐夫,你以後每晚都會來陪朝槿嗎?」
他認真地回答道:「不能每晚都來,有時候我還要陪你姐姐。」
回想起當時他的回答,蘇二小姐不禁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微笑。
因為她心裡清楚,姐夫是在騙她,姐姐才不會讓他陪伴呢。
少女心中滿是甜蜜,胡思亂想了一陣後,又低下頭,認真地寫了起來。
這兩日的白天,許舟哪兒都沒去,一大早就來到明鏡園專心修煉。
今日大家都出去看熱鬧了,他卻依舊獨自一人,默默修煉,直到傍晚時分,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蘇府里似乎一下子變得冷清了許多。
汀蘭端著晚飯回來後,才向他解釋道:「老爺、夫人,還有二小姐他們,都去了知府衙門,參加大公主舉辦的晚宴。對了,二公子也一同去了。下午的時候,綠巧姐姐還特意告訴我,讓我回來後安慰一下公子,說每家邀請的賓客名額有限,所以才沒有帶上公子一起去。」
許舟聽完,不禁笑道:「綠巧姑娘還真是會安慰人。其實,就算他們帶我去,估計我也進不去,畢竟我的身份擺在這兒。不過沒關係,我本來也沒想著去湊這個熱鬧。」
汀蘭親暱地挽著他的胳膊,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胳膊上,柔聲說道:「公子,不管別人怎麼看待公子,在奴婢心裡,公子永遠都是最優秀的,誰都比不上公子。」
許舟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汀蘭的腦袋,輕聲說道:「好了,咱們吃飯吧。待會兒去叫司琴和甘棠,我們一起出去逛街。公子我給你們買糖葫蘆吃,還會給你們買些可愛的小禮物。」
汀蘭頓時揚起那張可愛的小臉,滿心歡喜地說道:「公子,奴婢今晚要吃三串糖葫蘆呢。奴婢還想要一個漂漂亮亮的手鐲,好不好嘛?」
許舟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意,隨後蹲了下來,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調皮地說道:「親三下,就給你買。」
小丫頭「嘻嘻」一笑,立刻撅起粉嫩的小嘴,對著他的臉頰「吧唧吧唧」親了三口,嬌笑著說道:「公子,夠啦,可以給奴婢買了吧?」
許舟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將她那嬌小柔弱的身子從地上穩穩地抱起,然後對著她的小嘴輕輕親了幾口,這才說道:「汀蘭,我問你個問題。」
汀蘭眨著彎彎的長睫毛,臉上泛起一抹嬌羞,輕聲應道:「嗯。」
許舟接著說道:「如果有一天,我休了大小姐,然後和別人在一起了,是不是多少有點忘恩負義啊?或者說,要是大小姐休了我……」
「公子,你怎麼突然會這麼想呀?」汀蘭一臉驚訝地問道。
「就是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覺得我和大小姐這段畸形的關係應該早點結束。且不說我和大小姐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單單是一開始的聯姻就是個錯誤。錯誤的種子只能開出錯誤的花,至少在結出錯誤的果子之前,和離,或者她休了我,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汀蘭頓時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變了,急忙說道:「公子,別說了。」
許舟笑了笑,安慰道:「別怕,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覺得我應該是想明白了,我這不叫忘恩負義。對於大小姐來說,一開始要是沒有我這個人,說不定她活得更自在呢?啊,小丫頭,你掐我胸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