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有句話,險些就要脫口而出。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你是在拜神,還是在拜自己的……咳咳,串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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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不確定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也不清楚等對方夢醒之後,會不會陷入更深的難過之中。
然而,在當下這一刻,無論她是去肆意奔跑,還是悠然放風箏,哪怕只是靜靜地坐在江邊,晃著腳丫,什麼也不做……
只要她能感到快樂,那就足夠了。
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周圍的場景陡然間發生了變化。
一片廣袤無垠的綠茵之上,一位身著雪白襦裙的女孩,張開雙臂,迎著那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奮力奔跑著。
她的劉海隨風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盡情地感受著自由的氣息……
許舟面帶微笑,靜靜地注視著她。
沒辦法,畢竟這是她的夢境,她若想切換場景,自己也只能隨著被卡過去。
跑著跑著,蘇朝槿不小心跌了一跤,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可她卻順勢像派大星那樣,呈大字型趴在地上,還打了幾個滾,笑得無比放肆,如同小男孩一般無拘無束……
看得出,她真的是壓抑太久了。
不過……
「究竟是誰教她穿著裙子這樣打滾的……原來小時候的蘇朝槿是這個模樣啊。」
仔細想想,也難怪。作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女兒,原本自然是刁蠻任性的,只是後來被病痛一點點扭曲了性格罷了。
隨意地吐槽了幾句之後,許舟將視線移開,望向遠處的風景。
就這樣,場景不斷地切換著,蘇朝槿始終樂此不疲,而許舟則一直微笑著注視著她。
「朝槿。」
許舟朝著不知何時又換上了一套裙子,正在河中摸魚的蘇朝槿喊道。
「神仙大人……您說。」
蘇朝槿的態度已然完全轉變,她恭敬地站起身來,禮貌地說道。
「今天過得開心嗎?」
「開心呢,神仙大人也開心嗎?」
小蘇朝槿興奮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反問道。
「我也很開心。」
「按照話本里的說法,」小蘇朝槿低下頭,沉思片刻後說道:「我是不是該說,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那倒不必,我已經有女神仙了。」
小蘇朝槿雖然微微有些沮喪,但還是好奇地問道:「女神仙姐姐好看嗎?」
「好看。」
「比我還好看?」
「好看多了。」
「怎麼能對小孩子說這麼狠的話……」
「因為我是神仙,神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小蘇朝槿有些話癆,不過因為她還是個小孩子,所以倒也不讓人覺得討厭。
真的很不公平啊,小孩子撒嬌調皮,甚至有些「好色」的表現,都會被認為是可愛的。
而自己在受法律保護的年齡,卻太過老實了。
如今,做任何事都可能會被巡檢司狠狠鎮壓……
當然,自己也並沒有想做什麼出格的事。
但不得不說,沒有在新手保護期胡作非為一番,確實有些遺憾。
在蘇朝槿的夢境中,時光悄然流逝。
許舟意識到時間差不多了,便決定告訴蘇朝槿真相。
「朝槿,過來一下。」
蘇朝槿聽到後,乖乖地走到許舟身邊,眼中滿是好奇。
「這是夢。」
坐在河岸上的許舟說出的這一句話,讓蘇朝槿當場愣住,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這是夢……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因為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夢境了,所以許舟語氣溫和地解釋道:「我是掌管夢境的神仙,會不定期地進入別人的夢境,實現他們的願望。我現在要離開了,所以,再見了。」
沉默了許久,蘇朝槿有些失落,輕聲問道:「醒來之後,我還是好不了嗎?」
許舟注視著她的眼睛,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朝槿,你會好起來的,我會想辦法幫助你的。」
「所以……」蘇朝槿抬起頭,眼神中滿是不舍,可憐巴巴地問道:「你還會再來的,對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
許舟話還未說完,一張小巧的嘴唇突然輕輕貼在了他的臉上,他瞬間錯愕,整個人愣住了,剛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打斷,耳邊傳來輕柔的聲音:「所以,姐夫,你不會再躲著我了,對不對?」
「我沒躲著你……」
許舟下意識地反駁道。然而,懷中的重量陡然增加,他不由得一愣。
只見身著大姑娘模樣的蘇朝槿正緊緊抱著自己,雙眸含情脈脈地凝視著他。那眼神中流露的炙熱情感,讓許舟忍不住側過了頭。
「姐夫,」蘇朝槿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兩抹迷人的紅暈,嬌艷欲滴。
「小時候的我,是不是很可愛?」
許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可緊接著又猛地反應過來,驚道:「你竟然能控制自己的夢境……」
「姐夫,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本領,這是所有修行之人都具備的能力嗎?」
蘇朝槿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滿心好奇地問道。
許舟搖了搖頭,如實說道:「我也不清楚,但應該只有我自己有這種能力。」
說罷,他輕輕鬆開了蘇朝槿,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說道:「二小姐,既然你已經識破了這是夢境,那就先從我身上下來吧。」
「不要。」
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輕,緊接著傳來一道稚嫩的小女孩聲線:「姐夫,人家還是個小孩子呢,你就不能讓著人家點嗎?」
許舟:「……」
小蘇朝槿雙臂緊緊環繞著許舟,趴在他的身上。
她的臉頰緊緊貼著許舟,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姐夫,我也嫁給你,好不好……」
……
……
「咚——」
卯時三刻,景陽關戍樓懸掛的那口青銅獸面紋鍾,忽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驚起一群寒鴉,撲騰著翅膀掠過冰封的護城河。
原本蹲在城垛邊烤火的戍卒,像是被火燙了一般突然跳起,迅速將耳廓貼在結著白霜的磚石上。地面傳來的震顫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