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先是洗淨頭髮,仔細搓洗了一遍身子,而後伸展四肢,愜意地躺在淺處的岩石上,悠然閉上了雙眼。
他暗自思忖,今晚過得可真是充實啊。
此時,他心中一片放空,任由身子享受著水流的輕撫,舒服得幾乎要進入夢鄉。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悄然無聲地從圓門閃身而入,隨後貼著牆角,小心翼翼地穿過樹林與花叢,躡手躡腳地朝著湖邊靠近。
之後,身影躲在花叢里,偷偷窺視著浸在淺水中的許舟。
瞧了一會兒,這人耳朵突然一動,轉過頭,朝後方望去。
只見另一道身影貓著腰,悄無聲息地穿過花叢,走了過來,躲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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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身影剛要朝湖中偷看,猛地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兩人目光交匯,皆是沉默不語。而後,彼此默契地沒有出聲,一同靜靜地偷看著湖中那道身影。
許舟又躺了一會兒,方才坐起身來,叉開雙腿,再次仔細搓洗了一遍全身。
洗完後,他走上岸,一邊穿著衣服,嘴裡還一邊哼著小曲兒。
嗯?
他突然感覺有些異樣,目光投向面前的花叢。緊接著,他走上前去,撥開那處花叢,又在旁邊的花叢仔細檢視了一番,並未發現異常。這才穿好衣服,快步離開了。
待他離去許久之後,湖邊不遠處的另一片花叢中,兩道身影緩緩站起身來。
「棠棠,剛剛黑燈瞎火的,我啥都沒瞧見,我發誓。」
「你曉得的,我每晚都來這兒洗澡,姑爺也清楚。姑爺指定是故意的,想跟人家來個偶遇,好在水裡占人家便宜,幸虧我今晚來得晚,才沒讓姑爺得逞。」
「棠棠,你……是跑來偷看姑爺的,還是來洗澡的呀?你身上好多泥呢,走吧,一起下去。我幫你揉,不對,幫你搓,用力搓……行不?」
許舟回到屋內,汀蘭早已酣然入睡。
他走上前去,輕柔地幫小丫頭掖好被子,在她嬌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隨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許舟看了許久的書,才吹滅油燈,躺下身準備睡覺。
……
昏暗的房間裡,燭台上燃著一根紅燭。
屋內熱氣氤氳,香氣繚繞。
「咳……咳咳……」
床上,幔帳輕輕晃動,少女的咳嗽聲再度傳來。
那在幔帳中若隱若現的身影翻了個身,似乎難以入眠,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片刻後,她又咳嗽起來,「咳……咳咳……」
許舟一臉疑惑地看著這一幕。
這……?
剎那間,他便反應過來,這應是某人的夢境。
自己這入夢的能力又莫名其妙地發動了。
可這次,會是誰呢?
許舟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
「你是誰?為何會在我的房間?」
帳幔被緩緩掀開,一名少女目光警惕地盯著許舟。
「咦?」
許舟見狀,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眼前的,竟是mini版的蘇朝槿。
在這夢境之中,她似乎並不認識自己。
不得不說,美女果真是從小美到大。
像蘇朝槿這般純天然的美人,小時候亦是格外好看。
許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說道:「沒事兒,我一會兒就走,你不用管我。」
依據以往的經驗,等到蘇朝槿認出自己,或是識破這夢境,自然就會醒來,與此同時,自己也能脫離這夢境。
「什麼叫不用管你……」蘇朝槿實在難以理解這位大哥哥的想法,於是認真地說道,「你快點出去吧……咳咳…我爹爹要是來了,會打死你的。」
許舟覺得有些好笑,故意逗她:「你爹是幹啥的,竟這般威風,敢這樣威Xi……」
「神藏境高手。」
「……」
許舟撓了撓後腦勺,又摸了摸鼻尖,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卻總是一副愁眉苦臉模樣的女孩,開口道:「這樣吧,我帶你出去玩一會兒。」
「……好了,你快出去,不然我喊我爹爹了!」
就如同家人在史鐵生面前不敢提及「跑」字一般,這個陌生人所說的「玩」字,確實刺激到了蘇朝槿。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許舟出現在她的房間,還不願離去。
於是,許舟走到蘇朝槿面前。
「……」
當看清對方的臉時,蘇朝槿其實並未感到太多恐懼。
她自己心裡清楚,大概是因為刻板印象,覺得這樣的人不會太壞。
可當對方突然握住自己的手時,她才意識到人不可貌相,「采……採花賊,我……咳咳……綠巧,快來!」
「你能站起來。」許舟突然說道。
蘇朝槿奮力掙扎,試圖擺脫他的手,「你放開我……咳咳……」
「朝槿,你,能站起來。」
「不要……咳咳……再說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一想,你已經康復了,你可以站起來了,你不會再咳嗽了。」
「我不想!」
「那等你站起來之後,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我想對著你就是一拳!」
蘇朝槿下床後,緊攥著拳頭,朝著許舟用力揮去。
然而,她的拳頭卻被對方更大的手掌整個包住。她剛想再補上兩拳,卻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她看向自己踩在地板上的光著的腳丫。站……站起來了。
人是能夠掌控夢境的。
這小姑娘最難以釋懷的時刻,似乎是剛患病臥床的那段日子。
所以,只要給她一點提示,讓她「想站」,她便能在夢境中站起來。
「是吧,也沒有咳嗽了。」
「我是仙人,賜予了你健康的力量。所以,跟我一起出去玩會兒吧。」
許舟暗自祈禱這句話能讓她不要識破夢境,繼續留在這個夢裡。不然,等下肯定又要「掉線」一會兒了。至少,讓她在夢裡能再快樂一些吧。
「仙人嗎?」
小蘇朝槿好奇地打量著許舟。
這仙人,可真奇怪啊。
不過……
自己真的站起來了!
他賜予了我站起來的力量……
「嗯嗯,我是仙人。」
原來,他真的是仙人!
「謝謝!」
小蘇朝槿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對著許舟拜了一拜,隨後興奮地從房間裡跑了出去。
「……」
被當成神像參拜的許舟,心情有些複雜,感覺頗為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