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落音,門口突然傳來習秋清冷的聲音:「姑爺,今晚你不用去夫人那裡了,以後暫時也不用去了,夫人最近比較忙。」
許舟循聲看向她。
習秋又接著說道:「夫人還讓奴婢叮囑姑爺,讓姑爺好好陪陪我家小姐,做一個合格的姐夫。」
許舟:「……」
這個所謂的「合格」,究竟是何種意義上的合格呢?
是指恪守姐夫與小姨子之間應有的距離,嚴守禮教規矩;還是說要對小姨子百般遷就,無論何種要求都予以滿足?至少也該給出一個明確的標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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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進去吧,奴婢不會去跟夫人告狀了。夫人最近忙得不可開交,過幾日我們就要去參加長公主的慶功宴了,夫人正為送給長公主的禮物發愁呢,暫時顧不上姑爺,所以姑爺不必擔憂。」
習秋神色平靜,面無表情地說道。
許舟不禁好奇,開口問道:「我們也要去參加長公主的慶功宴嗎?」
習秋回道:「老爺和夫人自然是要去的,至於姑爺,估計是……」
「習秋。」
暖閣里,蘇朝槿輕聲喚了一句。
習秋立刻介面道:「小姐,奴婢去廚房幫綠巧熱粥,您與姑爺說話吧,奴婢就不在這兒討人嫌了。」
說完,轉身快步離開,朝著廚房走去。
起初,姑爺得知她是夫人安插的小「眼線」時,她心裡還滿是忐忑與羞愧,不過時日一長,也就漸漸習以為常了。
反正她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更沒胡亂搬弄是非。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她對夫人向來如實稟報,對自家小姐亦是忠心耿耿,壓根兒不怕姑爺記恨她。
等習秋走進廚房,綠巧瞅著她,小聲勸道:「以後別再那樣跟姑爺說話了,更別提姑爺是入贅之事。這話姑爺聽了心裡會難受,小姐也會不開心的。」
習秋撅起嘴巴,嘟囔道:「綠巧,連你都向著姑爺麼?我又沒瞎說,句句可都是實話。」
綠巧語氣溫柔,耐心說道:「並非什麼話都得實打實說出來,尤其是那些容易傷人的言語。小姐平日裡不是常教導我們嗎?說話做事之前,得先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要是會傷害到別人,這類話最好別說,這種行為最好別做。咱們得學會說善意的謊言,懂了嗎?」
習秋突然目光怪異,緊緊盯著綠巧,道:「綠巧,你老實跟我講,你是不是喜歡上姑爺了?你是不是想當姑爺的通房丫頭啊?」
「啊?」
綠巧聞言,瞬間愣住,急忙辯解道:「別胡說八道,我才沒有呢。」
習秋冷哼一聲,道:「還說沒有?你處處維護姑爺,一直撮合咱們小姐和姑爺,是不是就盼著姑爺和小姐成事兒後,你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姑爺的通房丫頭了,對吧?」
「不是!!」
「就是!哼,我這就去跟姑爺說,就說綠巧今晚想留姑爺在她閨房裡侍寢呢。」
習秋一邊說著,一邊作勢就要往外走。
綠巧頓時急紅了臉,趕忙從身後抱住習秋,哀求道:「好習秋!別瞎說了,小心姑爺聽見,羞死人了。」
習秋哈哈大笑起來,調侃道:「小妮子急眼了,小妮子心虛咯!」
「死丫頭!你再亂說,我撕爛你的嘴!」
「姑爺!姑爺!綠巧說她今晚想讓姑爺撕爛她的小肚……兜唔……」
綠巧慌亂之中,趕忙捂住習秋的嘴,拼盡全力將她往廚房最裡面拖去。
「姐夫,進來……」
暖閣里,軟塌之上,蘇朝槿再次柔聲相邀,眉頭微微蹙起,粉嫩的嘴唇輕咬著,臉上滿是痛苦之色,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愛。
這般姿態,天底下又有幾人能夠忍心拒絕呢?
許舟收回目光,沉默片刻,不再言語,低頭脫下鞋子,緩緩走了進去。
一股清幽的少女香氣在房間裡瀰漫開來,與暖烘烘的熱氣交織在一起,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雙腳踩在柔軟的絨毯上,他的心彷佛也陷入了一片柔軟之地。
這房間、這少女、這氣息、這氛圍,哪怕是再鐵石心腸的人置身其中,恐怕都會變得柔情似水吧。
許舟走到軟塌前,正準備低頭開口,少女輕聲說道:「姐夫,上來……」
「上榻上來……」
她又輕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軟糯得如同春日裡的柳絮,輕輕拂過人心。
「還是算了吧,我有腳氣……」
許舟猶豫了一下。
「哎呀,心口疼……」
少女故作痛苦地輕吟一聲,眉頭緊蹙,臉上滿是柔弱無助的神情。
許舟:「……」
他只能嘆了口氣,反正自己都已經走進這房間,上了這軟榻又何妨?
況且那位岳母大人還特意叮囑,要他做一個合格的姐夫。
滿足小姨子此刻的要求,應該也算是盡到責任了吧?
這般想著,他抬腿上了榻,在少女的對面緩緩坐下。
少女伸出那纖細白皙、仿若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尖輕輕點在棋盤上的一粒棋子上,聲音輕柔得彷佛能滴出水來:「姐夫,會下棋嗎?」
許舟不假思索地回道:「不會。」
即便他實際上對下棋略知一二,此刻也得佯裝不知。
否則,依照這少女的性子,必定會拉著他下棋,到時候可就麻煩纏身了。
「那朝槿教姐夫,好不好?」
少女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二小姐,我今晚來,是想問二小姐一件事情的。咱們府中,是不是有一名從上京來的貴客?二小姐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
許舟不敢再耽擱,生怕話題再被岔開,趕忙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少女聞言,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瞬,方才緩緩說道:「姐夫遇見她了嗎?」
許舟心中一緊,只能硬著頭皮撒謊道:「在府中好像遇到過一次,聽那些丫鬟們說,她好像是上京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她?二小姐,那個上京來的貴客,長的什麼模樣?」
少女目光柔柔地凝視著他,嘴角忽然微微上揚,彎出一個俏皮的弧度:「姐夫說謊時,眼睛就更不敢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