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跪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笑著說道:「本來只想著殺完50個人就走,既然被發現了,就怪不得我了,小子,記住了,這些人都是以為你才死的。」
說罷,黑衣人轟然倒地。
就在黑衣人倒地的瞬間,十餘步開外的樹幹後驟然飛出弩箭來,許舟下意識揮刀隔擋,當的一聲,這一次弩箭沒有被一分為二,反倒是他手中長刀應聲而斷。
精鐵斷裂的顫音在山林間久久迴蕩。
許舟盯著手中只剩三寸的殘刃,虎口傳來的麻痺感讓他有些錯愕。
弩箭歪了方向,從許舟腰側划過,留下一條血痕。
臭肺,斷了?
許舟手持斷刀倒退著下山,幾個呼吸後,轉身不顧一切的開始逃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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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許舟看向手中斷刀,只見刀身只餘下刀顎以上三寸,連柄匕首都不如。
這柄從系統手中得到的刀,居然就這般不堪重任。
許舟不相信,但是現在不是想找個的時候。
現在該怎麼辦?應該退走。
現在的情況不是逞能的時候,應該去城中縣衙,讓知府來處理這件事。
這是許舟最理智的判斷。
這邪修高深莫測,自己若是再去,別說能不能救下人,自己必定十死無生。
而且,自己該做的已經都做了,雖然答應二狗要救出他娘,那自己能做的也只是以後為他們報仇,而不是回去送死。
這時候去救人,毫無意義。
「對,毫無意義,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去救的,」
許舟像是在確定著什麼,自言自語道。
他瘋狂向山下逃去,一步數米,將追來的黑衣人們也都遠遠甩在身後。
可是,許舟忽然站定,慣性使他在山坡上滑行數丈、揚起漫天的積葉才終於停住。
他站在原地抬頭看向天空,面色明滅不定。
山風如潮汐洶湧,吹動著他的髮絲與衣袂向後飄去,獵獵作響。
下一刻,許舟站在山腰處環顧四周地形,腦海里心念急轉,盤算著他要做的每一件事情。許舟緩緩閉上眼睛,收起體內爐火,任由星辰之力蔓延全身。
他帶著黑色雲氣從蒼穹之上墜落,落在焦土之上。
焦土之上矗立著臭肺。
許舟看著它。
焦土山,雪亮的臭肺刀似乎也在看著許舟。
許舟忽然伸出手,提起一人長的臭肺刀。
雪亮的刀光像是一顆流星,在山間不斷地下墜,下墜,下墜!
是了,這把刀,自己從未真正拿起來過。
劍乃百兵之君,刀乃百兵之膽!
許舟手裡拖著的刀一點一點提起,身體裡太陽熔爐發出轟鳴,他最終驟然高高躍起,刀鋒旋轉舉過頭頂,彷佛殺意也隨刀刃攀升至蒼穹!
天有三寶,日月星。
人有三寶,精!氣!神!
當!
金鐵交鳴聲響徹天地間,如武道鳴音震耳欲聾。
山林間。
許舟閉目站定,一動不動。
一名額頭寫著猩紅『厭勝』二字的黑衣人,正悄然潛伏至他後方,無聲的抽出自己腰刀,奮力劈下。
下一刻,許舟忽然睜開雙眼,反手一刀,雪亮的刀光將黑衣人的長刀、頭顱、胸腹,全部斬斷。
許舟定睛一看,屢屢黑色煙氣從黑衣人頭頂飄出,帶著無盡的悲傷。
臭肺,主悲!
刀身三尺三寸,刀柄二尺二寸。
刀顎吞口處白虎怒目,拄之齊眉,舉之如潮。
許舟緩緩收刀於面前,臭肺刀沒有留下一滴血,光滑如鏡。
許舟長舒一口氣,突然,沙沙沙沙的聲音從數十步外傳來,許舟平靜的環顧四周,幽暗的山林里卻不見人影。
對方似乎並不想與他為敵,只是藏匿在山林間的暗影里,開口問道:「哪來的愣頭青,跑這裡來送死麼?」
許舟愣了愣,朗聲開口:「是哪位道友,不妨出來一見?」
對方沒有回答,許舟回頭看去,卻見山林裡間的影影綽綽。
許舟不再逗留,這些突然出現的人既然沒有惡意,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他拖著臭肺刀往軍鎮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
當經過一棵大樹時,大樹彷佛樹皮脫落似的露出一個黑色人影,無聲中一刀劈向許舟後背。
但這般利用光與影伏殺的手段,許舟雖未曾見過,但是第一時間便有了本能反應。
剎那間,他如同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回首一刀劈去,一抹鮮血噴濺在地上,黑衣人緩緩倒地。
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待到許舟再往前走去,卻見山林裡間的影影綽綽竟向自己走來。
有人低聲道:「不像是築基境界,是煉心境界。」
有人回應道:「不是煉心境界,是那柄刀。」
「現在怎麼辦?」
「想問問他什麼情況。」
許舟皺了皺眉,山間的黑影走了出來。
「我們是巡檢司的,你是何人?」
清冷女聲自柏樹枝椏間落下。
五個玄色勁裝的身影錯落站成北斗陣型,領頭的女子束著銀紅雙色髮帶,腰間玉牌刻著巡檢司的雲雷紋。她身後四個男子各持短弩,第五人還揹著朱漆木箱,箱角滲出暗紅液體。
許舟眯起眼打量。
為首女子身材高挑,雙腿修長,而且身段凸凹有致,堪稱極品;
拿弩的漢子們靴底沾著新鮮泥土,顯然剛從別處追蹤而來;
那口木箱…他嗅到一縷沉水香混著血腥味,想起《道門廣記》里記載的「拘魂箱」。
「在下…周序,散修。」
許舟抱拳,面不改色地解釋道:「我有位恩人住在這李家村,她兒子前些天找到我,說這裡有邪修在煉製倀鬼,我答應了人家來看看。」
五人對視一眼,似乎在確認什麼。
許舟連忙拿出路引,之前特地托蘇朝槿去做的假路引,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左邊的一名中年男子接過路引仔細的檢視了一番便還給了許舟,他身材矮小精悍,雙臂肌肉鼓起,皮膚黝黑,即便如今寒冬臘月,依舊穿著露著手臂的黑色皮衫。
那粗壯的胳膊上,還紋著一隻猛虎。
場內依舊沉默。
許舟在打量著他們,他們也在打量著許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