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0章 搞心態

  「嗯?這就走了?」

  許舟皺眉。

  槐樹洞裡的霉味突然濃重起來。

  許舟剛要探身,後頸汗毛如遇雷擊般根根豎起。多年後他回憶這個瞬間,總覺得當時聞到了鐵鏽味——不是血,是麻繩絞斷頸骨時蹭下的陳年血痂。

  他下意識側過身子。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麻繩洞穿三人合抱的古樹時,許舟正擰腰側翻。樹皮爆裂聲與布帛撕裂聲同時響起,他低頭看見白皙腰腹間滲出的血線,像有人用硃筆在宣紙上勾了道紅痕。更詭異的是傷口並不疼,反而傳來冰錐刺入骨髓的寒意。

  「跑!」

  這個念頭炸響的剎那,許舟已經竄出三丈遠。

  臭肺刀在掌心震顫,刀柄龍紋咬破虎口,血珠滲入吞口處的白虎浮雕。

  身後傳來麻繩絞碎山石的爆響,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些系在倀鬼頸間的索命繩正在追魂。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山林深處跑去。

  黑霧像煮沸的瀝青般翻湧,所過之處松針蜷曲發黑。許舟的神魂微微震盪,只見四周的樹木都扭曲變形,彷佛要將他吞噬。

  他咬緊牙關,催動全身靈力,手中臭肺刀泛起幽光。

  「破!」

  許舟大喝一聲,臭肺刀划過一道弧線,刀光如閃電般劈向黑霧,划過的軌跡亮起青白磷火,黑霧發出類似指甲刮瓷的尖嘯。

  黑霧發出尖銳的嘯聲,不甘地散開。

  許舟趁機衝出黑霧缺口,回頭望去,只見那隻倀鬼在黑霧中咆哮哭泣,麻繩如毒蛇般亂舞。

  他暗暗心驚,這邪修的手段果然不凡,連派出來的倀鬼都如此厲害。

  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刀身上的「臭肺」二字正在滲血,自己的傷口卻詭異地癒合了。

  正當許舟以為能順利逃脫之時,他忽然聽見四面八方的腳步聲。

  倀鬼還有!

  許舟沒有回頭,往山林中跑去。

  呼吸。

  追擊許舟的倀鬼被他遠遠甩在身後,遼闊天地間,彷佛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山風驟然呼嘯而過,林間枯枝上最後的樹葉一片片離開枝頭。

  喘息聲在胸腔里鼓盪如雷,許舟奔跑時忍不住側目,他看見漫天飛舞的灰色枯葉迎面而來,又被風卷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猶如江湖夜雨,又猶如某些人某些事。

  他忍不住想伸手抓住一片枯葉,卻聽見另一種聲響。

  不是腳步聲,是某種硬物高頻叩擊青石的動靜,像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他猛然折身變向,一支玄鐵弩箭逆風而上,擊碎了一片片樹葉來到許舟面前。許舟微微偏頭,任由那枚弩箭擦著耳廓釘入柏樹,發出哚的一聲,箭尾的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更多弩箭破空而來。

  許舟蹬斷橫枝借力前沖,看著箭簇擊碎紛飛的枯葉。

  他回頭看去,卻見十餘丈開外,正有一名黑衣人手持連弩肅然尾行,速度極快。

  黑衣人額頭處,被人用硃砂寫著篆體的「厭勝」二字,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眼白完全被血絲吞噬,瞳孔縮成針尖大的紅點,像被剝了皮的山魈。

  形似人,神似鬼。

  許舟想起先前畫舫上的黃紙符籙,與此時的厭勝二字異曲同工,沒想到這麼巧。

  就算不是當時的幕後黑手,也必然有所聯絡。

  那名黑衣人見許舟躲開自己偷襲一箭,當即從腰囊里取出一支模樣古怪的鏤空箭矢,想要換到連弩機括上。

  鳴鏑箭!

  鳴鏑箭一旦激射而出,必發出尖銳嘶鳴聲引來其他人,這黑衣人一定還有同夥在附近!

  山下的許舟不退反進,逆著山勢突進,迎著山坡拖刀而行,黑衣人也不避不讓繼續前進。

  兩人越來越近,如兩頭野獸同時狂奔,腳步濺起地上的積葉紛飛。

  黑衣人來不及換上鳴鏑箭,便乾脆將鳴鏑箭銜於口中。而後舉起連弩,對著許舟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弩弦兀自顫動,箭矢飈射而出。

  許舟拖著的長刀驟然撩起。

  時間似乎放緩了。

  鋒利的刀刃噹噹正正從箭矢中間劈過,刀刃與鐵箭頭摩擦出耀眼璀璨的火,繼而順著箭杆的木質紋理迎刃切開,將箭矢一分為二!

  黑衣人面色不改,一邊前進,一邊不停扣動扳機,要一口氣將機括里的五支箭全部射完!

  揮刀!

  揮刀!

  揮刀!

  許舟手中長刀在空中與一枚枚箭矢碰撞,化作一團團璀璨的星火。

  鐵木交擊迸發的火星落在枯葉上,竟燒出符紙灰燼的焦味。許舟的虎口已經震裂,血珠順著刀柄龍紋滲入吞口,白虎浮雕突然活過來般顫動。當第五支箭襲來時,他福至心靈地旋身橫斬,刀光在身前劃出滿月弧。

  正當黑衣人第六次扣動扳機時,上弦的機括意外卡住,金屬刮擦聲格外刺耳,他低頭檢查弩機,再抬頭時,赫然看見許舟已撞碎空中飛散的枯葉,拖刀來到身前!

  少年的髮絲被山風捲動著,衣袂上下翻飛。

  一眼萬里,殺意長決!

  死!

  許舟撩刀斜斜向上,刀鋒至腰間處時,單手撩刀轉為雙手。

  入肉的觸感很輕,像裁紙刀划過熟宣。

  黑衣人丟棄連弩拔出腰刀下劈,可他的刀剛碰到許舟的刀便應聲而斷。

  這一刀,從黑衣人左下腹處切過,由右胸前收刀,一抹鮮血被刀刃帶出,潑灑在一旁的樹幹上。

  完美避開了所有肋骨,臟器剖面在日光下泛著珍珠色。

  黑衣人身形滯住,嘴中銜著的鳴鏑箭落下。

  他怔怔低頭看向傷口,居然在笑,喉管漏氣聲混著話語:「好刀術,比我的好……」

  「還會說話?」

  許舟劇烈喘息著向後退去,打算迅速脫離戰場。

  黑衣人緩緩跪在地上,跪姿詭異地挺直脊背,面色慘白的仰頭看向許舟:「小子,想當英雄,築基境中期可不夠格啊,我的倀鬼和符咒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就慢慢玩吧,等今晚子時殺夠了人……」

  許舟瞳孔收縮,後退的腳步緩緩停住。

  說這些屁話幹什麼?

  搞我心態?

  他若是真的有本事,早就直接殺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