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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還是有點要緊的

  「對對對,」

  另一位夫人趕忙接過話茬,「太蒼宗的高人說不定也有辦法。憑你們蘇家的門第,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絕不能放棄,這孩子看著就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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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雨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面上仍維持著得體的淺笑。這些法子她何嘗沒有試過?蘇家這些年為朝槿的病,訪遍名山大川,延請的各方高人還少麼?

  只是這些話,終究不便與外人道。

  柳清安慣來玲瓏心思,雖平日不愛理會這些家長里短,但見好友處境尷尬,當即挽住蘇朝槿的胳膊,笑著打岔:「娘,宋姨,樓上小輩們都等著呢,秋池方才還催問朝槿到了沒。我們先上去了。」

  綠巧會意,扶著蘇朝槿轉身。

  蘇朝槿卻忽然回頭,聲音輕柔:「姐夫……」

  她頓了頓,似覺不妥,又補上半句,「你也一起來吧。」

  她不敢將許舟獨自留在此處——母親與這些夫人,怕是少不得要尋機敲打他。

  許舟正望著河面出神,直到柳清安輕扯他衣袖才回過神,連忙跟上。經過林疏雨身側時,他能感到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背上,如芒在刺。

  「那便是府上那位……」宋夫人搖著團扇,目光追隨著許舟,「模樣倒是端正。聽說那些詩詞故事都是他所作?難怪我家那小子回去後讚不絕口。」

  「可不是,」劉夫人笑著附和,「我家那個也是,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疏雨啊,」另一位夫人湊近些,壓低聲音卻難掩好奇,「待會兒可得讓他當場作一首,也叫我們開開眼……不是不信你,只是那般才情,實在不似尋常寒門書生能有的……」

  林疏雨端起茶盞,唇角微揚:「諸位且寬坐。」

  她望著樓梯方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稍後自有那小子讓她們閉嘴。

  「好險,」上了樓梯,柳清安輕拍胸口,「總算把姐夫救出來了……」

  蘇朝槿微微挑眉:「清安,你其實不必跟著我叫姐夫的,何況你年歲還長他些。」

  「嗐,咱倆姐妹相稱,你姐夫自然就是我姐夫,我吃點虧無妨。」

  柳清安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蘇朝槿嘴角輕抿:「……其實還是有點要緊的。」

  柳清安挑眉,故意逗她:「那叫什麼?難不成叫妹夫?」

  蘇朝槿眼波微動,悄悄回頭瞥了一眼,聲音低柔卻坦然:「就叫許公子吧。因為他是我的……」

  她頓了頓,似是斟酌,終是輕聲道,「姐夫。」

  最後二字吐得格外清晰,彷佛在提醒自己。

  柳清安:「???」

  她素來不耐揣度這些細膩心思,往常都是虞秋池留意這些。

  但此刻,好友話里那點不同尋常的意味,連她都聽出來了。

  她攙著蘇朝槿往二樓臨窗的雅座走去,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傻丫頭,這話往後可不能再當著人說,仔細旁人聽了笑話。」

  蘇朝槿卻淺淺一笑:「無妨的,清安。我或許……沒有多少時日可以顧忌這些了。」

  她頓了頓,又道,「自然,我不會對旁人這般說。我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我,卻不能連累了姐夫。」

  柳清安眉頭緊蹙,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回頭望了望跟在後面的許舟,低聲問:「朝槿,你莫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蘇朝槿面色平靜,目光卻垂了下去,聲音輕得像嘆息,「真的……不知道。」

  「朝槿,你可算來了!」

  「快來這裡坐,這邊背風,暖和。」

  「朝槿這樣嬌嬌弱弱的,合該被姐姐們好好疼惜才是。」

  一陣少女清脆的說笑聲從角落傳來。

  柳清安正要再說什麼,卻見那幾個原本笑作一團的少女瞧見後面跟著的許舟,說笑聲戛然而止。

  幾人慌忙端正坐姿,理了理衣袖裙擺。有個方才笑得最歡的,臉頰微微泛紅,不自在地別開了眼。

  「好俊的郎君!」一個穿杏子黃襦裙的少女眼睛一亮,湊到同伴耳邊低語,那聲音卻不算太小。

  原本輕鬆的氛圍頓時微妙地靜默下來。幾位少女雖還維持著得體的坐姿,目光卻忍不住在許舟身上悄悄流轉,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許舟:「……」

  面對這略顯尷尬的場面,他不自在地側過目光。

  靜默片刻,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尋個話頭:「咳咳……這樓下的河水聲,聽著倒是……頗為洶湧。」

  眾人一時無言。

  蘇朝槿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

  她這一笑,方才那點微妙的尷尬氣氛頓時消散不少。

  「朝槿,快過來坐。」

  幾位少女重又熱絡起來,拉著蘇朝槿說話,只是目光仍不時飄向不遠處的許舟,暗自揣度著他的身份——瞧這衣著氣度,絕非僕從,且那身袍服看著像是如升樓的工料,家底想必也不薄。

  恰在此時,虞秋池從三樓款步而下,見到許舟便笑著招呼:「許公子!」

  許舟忙拱手還禮。

  「許公子怎的不過去坐?」虞秋池語帶調侃,「莫非是看見這些小姑娘害羞了?」

  許舟笑了笑,目光掃過那邊皆是女眷、並無空位的席面,坦然道:「虞姑娘說笑了。諸位小姐在此敘話,許某不便打擾。」

  他說著便自若地在臨窗一處空位坐下,「我在此處看看樓下景致便好。」

  蘇朝槿見他已然落座,唇瓣微動,終是沒再說什麼。

  其他少女見狀,便又繼續說笑起來。

  虞秋池也不再勉強,走到蘇朝槿身邊坐下,笑道:「朝槿,你家這位姐夫,麵皮可真薄。」

  蘇朝槿無奈地看她一眼:「秋池,稱呼許公子便好。他……」

  「姐夫?!」

  「這位公子是朝槿的姐夫?」

  「原來這位便是許公子?」

  其他幾位少女聞言,交換著眼神,驚訝之餘,也隱約有些釋然——原是已成婚配,還是入贅蘇家。

  虞秋池點了點頭,少女們便又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開來。

  此時,樓下傳來絲竹之聲,看來助興的表演已然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