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6章 千萬別告訴小姐

  待他腳步聲遠去,林疏雨才重新端起茶杯,哼了一聲:「這榆木疙瘩,給他好東西也品不出滋味,活該他一個人守著空屋子發呆!」

  習秋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不敢笑出聲。

  林疏雨瞥了她一眼,轉而問道:「前兩日挑的那兩個人,送過去了沒有?」

  習秋連忙收斂神色,回道:「正要稟告夫人呢。人一早就備好了,模樣性情都是頂好的,誰知到了姑爺院外,司琴那丫頭卻攔著不讓進。說是姑爺眼下正潛心讀書,不宜被這些事擾了心神,還說……還說姑爺身子骨單薄,經不起折騰,又說……」

  「又說什麼?」林疏雨眼角微挑。

  習秋面色有些古怪,低聲道:「司琴還說,姑爺跟前有她們幾個伺候盡夠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哦?」林疏雨眉梢一動,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她們幾個?」

  習秋悄悄抬眼覷了覷夫人神色,小聲道:「奴婢……奴婢也沒敢細問,究竟是哪幾個。」

  林疏雨閒閒地靠回引枕上,目光掃過習秋隱含期待的臉,忽地輕笑一聲:「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裡,不管是哪幾個,橫豎是沒你的份。」

  習秋:「……」

  她默默低下頭,心道夫人當真是善解人意。

  ……

  許舟邁進蘇瑤雲所居的院落時,司琴正蹲在廊下,指尖點著地上幾隻稀疏的螞蟻。

  小丫鬟今日換了件鵝黃的薄襖,發間一朵絹制海棠,隨著她晃腦袋的動作輕輕顫動。

  「司琴姑娘,這螞蟻到底有何玄機,值得這般細數?」許舟出聲問道。

  「姑爺!」司琴聞聲一躍而起,目光落在許舟提著的油紙包上,頓時亮了,「咦,這像是雲闕樓的印記?姑爺今日好興致,竟有空去排那長隊?」

  許舟還未答話,司琴已踮腳湊近,近乎是將點心順了過去。

  她揭開油紙,拈起一塊便送入口中,腮幫立刻鼓囊起來。

  「唔…好甜,真好吃。」

  「這是岳母大人給我的……」

  司琴動作一僵,低頭看看咬剩的半塊點心,又抬眼瞅瞅許舟,眉頭擰成了結。

  「那……那還給姑爺,姑爺不要和夫人說……」

  她說著,萬分不舍地將半塊點心放回油紙包,眼睛卻還黏在上面,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

  許舟不禁失笑:「吃吧,吃了就吃了,岳母不會知道的。」

  「姑爺最好啦!」

  司琴立刻眉開眼笑,小心捧好點心包,又道,「對了姑爺,夫人先前為您挑的那兩位姑娘,聽聞是入贅,哭天搶地死活不願來。夫人怕逼出人命,只得作罷了。」

  她眨眨眼,帶著幾分狡黠,「姑爺,可覺著遺憾?難過?失望?」

  許舟故作沉重地嘆了口氣,伸手欲拿回點心:「痛心疾首。」

  司琴:「……?」

  見小丫鬟愣住,許舟笑著將點心推回她懷裡:「逗你的,沒來正好。」

  「為何呀?」司琴歪著頭,嘴角還沾著點心屑。

  許舟忽地俯身湊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

  司琴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耳廓迅速染上緋紅。

  「因為……」許舟壓低嗓音,「院裡有你們幾個,已經夠吵了,再多幾個不得吵死。」

  「呀……姑爺!」司琴跺了跺腳,抱著點心扭身就往裡跑,「我、我去告訴大小姐!」

  許舟搖頭輕笑,緩步跟入後園。

  月華如水,涼亭中,蘇瑤雲安然靜坐,面前石桌上放著一杯清茶,熱氣裊裊。

  她並未「看」向許舟,只是在他腳步聲臨近時,微微側了側耳。

  許舟步入亭中,在她對面坐下,輕聲道:「大小姐,今日可願聽個新故事?」

  蘇瑤雲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動,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

  許舟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清冷的大小姐,也有幾分惹人憐愛的模樣。

  他笑了笑,略一思索,便講起了「囊螢夜讀」的典故。

  語速平緩,將車胤家貧無燈油,每到夏夜便躡足到院角捉螢火蟲,裝入白絹袋中懸於案頭,藉著點點微光埋首讀書的模樣娓娓道來,沒有激昂的誓言,只有指尖被蟲兒蹭過的輕癢,和絹袋裡螢火明滅間,一頁頁翻過的書卷,那股在困窘里不慌不忙、日日堅持的韌勁兒,隨話語悄悄漫開。

  蘇瑤雲靜靜聽著,偶爾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神色專注。

  故事講完,許舟沉吟片刻,開口道:「大小姐,昨日見甘棠姑娘似有不適,不知今日可好些了?我想去看看她。」

  蘇瑤雲聞言,捧著茶杯,再次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許舟便起身,拱手一禮,悄然退出了涼亭。

  司琴引著許舟往裡走。

  到了昨日那個廊角,她猛地停步轉身,直勾勾瞅著他。

  許舟只得也停下,面露不解。

  兩人僵持片刻,許舟無奈道:「我自己進去便是。」

  司琴眼睛頓時睜得溜圓,眼珠一轉,隨即扯開嗓子乾嚎起來:「啊?姑爺這是討厭司琴,不跟司琴最要好了麼?嗚嗚,司琴命苦啊,比那黃連還……」

  話未說完,許舟已掏出一把松子糖塞進她嘴裡。

  「咦?」司琴含著糖,腮幫鼓起,話音含糊起來,「姑爺還會變戲法?再來點!」

  許舟不再理會,轉身逕自走向廂房。

  他推開門,見甘棠只著一件單薄中衣立在窗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顯是剛從榻上起身。月光照在她側臉上,膚色透著一絲不尋常的白。

  許舟反手輕輕合上門,將司琴在外頭的嘀咕聲隔開。

  看著那伶仃背影,他喉結微動,放輕聲音:「今天怎麼樣,好多了嗎?」

  甘棠側過臉,月光勾勒出清瘦的線條。

  她未答話,只是搭在窗欞上的手指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許舟思索片刻,上前一步,指尖隔著單薄衣衫,輕輕按在她後心。一股溫煦的暖意緩緩渡了過去。

  甘棠睫羽低垂,任由那暖流驅散丹田處盤踞的陰寒。

  待她氣息漸勻,許舟才收回手。「多休息,多喝熱水,別著涼了。」

  甘棠仍別著臉,窗紙上映出廊下司琴蹲著畫圈的影子。

  許舟不再多言,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繼續睡。」

  出門時,司琴立刻湊上來,將空了的油紙包遞還,臉上堆著笑。

  許舟眼角抽搐:「小姐沒給你飯吃嗎?」

  司琴摸著肚子,笑嘻嘻道:「欸,錯啦,點心是另裝一個肚囊的。」

  許舟挑眉:「一點沒給甘棠留?」

  司琴立刻垮下臉,拖長調子:「姑爺果真不疼司琴了,司琴命比黃蓮……」

  「大小姐那兒呢?」許舟打斷她。

  司琴的哀聲戛然而止,眨眨眼:「……姑爺可千萬別告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