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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故事錢

  許舟不緊不慢,將《西遊記》的開篇詩詞與背景逐字念出。

  他的聲音在寂寥的夢境中迴蕩,化作一個個字元沉入四周無邊的空濛里。

  那月白身影靜靜盤坐,隨著許舟的敘述,她周身流轉的微光似乎變得更加緩慢、沉凝,如同陷入了一場深不見底的沉思。

  許舟念至「感盤古開闢,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遂分為四大部洲……」時,感到魂力消耗巨大,陣陣虛脫之感襲來,但他仍堅持著,直至將花果山仙石一段說完。

  話音落下,夢境中陷入一種絕對的寂靜。

  月白身影一動不動,宛若亘古存在的玉雕,連那朦朧的光暈都彷佛凝固了。

  許舟神魂疲憊,近乎透明,卻不敢出聲驚擾,只能靜立一旁,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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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不透這看似簡單的故事文字,為何能引得這位神秘前輩如此沉浸。

  也不知過了多久,彷佛只是一瞬,又彷佛曆經千年,那月白身影終於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緩緩地從盤坐狀態站起身來。

  「尚可。」

  空靈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比平日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韻味。

  她指尖輕點,虛空中一縷純淨的月華與星輝自然匯聚,凝結成一盞半透明的冰杯,杯中流光溢彩,蘊藏著精純的能量。

  「故事錢。」

  許舟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那杯星輝。冰杯觸手溫涼,他略一猶豫,便仰頭一飲而盡。精純的能量瞬間滋養了近乎乾涸的魂體,那種虛脫感頓時減輕大半。

  「多謝前輩。」許舟恭敬道。

  月白身影只是微微頷首,未再言語,只用行動示意他該離開了。許舟知趣地躬身一禮,魂體緩緩消散於夢境之中。

  在他離開後,這片空濛之地重歸絕對的寧靜。月白身影獨立良久,才極輕地低語,重複著許舟留下的詩句:

  「爭名奪利幾時休?早起遲眠不自由……」

  ……

  子時,定國府偏院一間密室內,燈火幽微。

  張管家事面無表情地將最後一盞青銅油燈擺在坤位,燈油里,幾縷斷髮緩緩沉底。

  他身後,獍鬼盤坐在以硃砂繪製的陣圖中央,骨笛橫在膝上,咧嘴一笑:「這回要是再失手,您這定國公府大管事的臉面,可就……」

  「啪。」

  一聲輕響,張管事將一枚用來定神的檀木珠子按在桌上,冷冷打斷道:「獍鬼,收錢辦事,多嘴多舌,小心禍從口出。」

  獍鬼訕訕一笑,不再言語,伸手抓過案上一個粗陶筆洗——那是從許舟所居小院順手摸來的舊物。

  他將骨笛抵在唇邊,腮幫一鼓,吹出無聲之氣,只見筆洗內壁殘留的墨垢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漸漸匯聚成一個扭曲的人形。

  陣中六盞青銅燈的火焰猛地躥高,焰心泛起詭譎的幽綠。

  「疾!」

  獍鬼低喝一聲,瞳孔上翻,幾乎只剩眼白。陣中墨色人形隨之劇烈抽搐,心口處似被無形之力洞穿。

  ……

  許舟從混沌中猛然驚醒。

  窗外風雪聲簌簌,屋內炭火早已熄滅,寒意刺骨。

  他按了按眉心,夢中被強行驅逐的暈眩感尚未完全消退,只覺神魂深處傳來陣陣疲憊。

  然而,與這疲憊感一同升起的,是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如懷揣一枚溫潤的寶玉,又似內里蘊著一輪微縮的昊陽,緩緩流轉,驅散著周遭的陰冷。

  他下意識地內觀己身。只見胸口處,那輪大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金光流轉,灼熱逼人,彷佛一座微型的熔爐在轟鳴。

  以往需要刻意引導才能催動的至陽之氣,此刻竟如臂使指,在經脈中自行周流不息。

  「是那碗茶……」

  許舟心下明瞭,那位前輩所賜之物,絕非尋常。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煌煌大日」之力的掌控,精深了不止一籌。

  思索片刻,許舟開啟屬性面板,一看,當場驚呆了。

  【姓名】:許舟

  【種族】:人族

  【境界】:築基中期明心中期

  【功法】:基礎功法LV.4(5000/20000)

  【武技】:基礎拳法LV.4(15000/20000)基礎劍法LV.2(1000/2000)

  靈道的境界竟然突破到了中期,而且這一串功法和武技的熟練度,這整齊程度,簡直讓強迫症看了都要拍手稱快。

  更關鍵的是,自己功法的第二熟練度居然沒了,難道是二者合二為一了?

  就在這時——

  「吱呀……」

  極輕微的、像是積雪壓斷枯枝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卻又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

  許舟目光一凜,瞬間收斂氣息,身形悄無聲息地滑至窗邊陰影里。

  他屏息凝神,指尖微抬,一縷至精至純的劍氣已自胸口大日引動,沿經脈直貫指尖,熾熱如烙鐵,卻凝而不發。

  兩道瘦長扭曲、彷佛由濃煙聚成的影子,貼著窗欞縫隙「滲」了進來。

  它們動作僵硬,雙目位置閃爍著兩點猩紅,周身散發著陰寒污濁的氣息。

  許舟心中冷笑:「若是天生地養的陰魂,自有穿牆之能,怎麼還會這樣鬼鬼祟祟的爬窗?這操控之人,手段也忒糙了些。」

  眼見那兩道黑影大半身子已探入屋內,正茫然四顧,許舟不再遲疑。

  他並指如劍,對準稍前那道黑影的眉心,凌空一點!

  「嗤——!」

  一道凝練如細針、卻灼亮奪目的金色劍氣自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線殘影!

  劍氣過處,空氣中瀰漫的陰寒瞬間被驅散,竟帶起一絲灼熱的焦味。

  被擊中的黑影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頭顱如同烈陽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緊接著,至陽劍氣爆發開來,化作無數道細密金光,將其殘軀徹底絞碎、淨化,只留下一縷青煙,散發出焦臭。

  另一道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氣駭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想要縮回窗外逃竄。

  但許舟動作更快。

  他一腳踹開窗欞,風雪倒灌而入的瞬間,他右手已覆蓋著一層淡金光芒,疾探而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扼住了那黑影的「咽喉」處!

  那黑影在極度驚恐下猛地扭頭,張口噴出一股腥臭撲鼻的漆黑怨氣!

  許舟不閃不避,胸口處大日虛影微微一震,一股暖流自然流轉全身。

  那污穢怨氣撞上他體表的淡金光芒,竟如沸湯潑雪,發出「滋滋」聲響,頃刻間便被淨化、吞噬,化為烏有。

  許舟五指如鐵鉗,死死扣住黑影的咽喉,任其如何扭曲掙扎也徒勞無功。

  另一隻手並指成劍,指尖驟然迸發出灼目的金芒,一道凝練至極、至陽至銳的劍氣,疾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