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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把把關

  傷口乾淨利落,都是一擊斃命。

  死者根本沒有呼喊求救的機會,能做到這一點的,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被人滅口了。」

  賈壘面色凝重,他們才剛找到新的線索,還沒來得及高興,線索就又斷了。

  焦勝若有所思地說:「這事有些蹊蹺,他們之前做的事肯定非常重要,對方才會不惜殺了他們,讓他們永遠閉嘴。而且,殺人者還專門割去他們的麵皮,就是怕我們找到認識他們的人證。你覺得,會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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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是在問賈壘,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賈壘抿了抿嘴唇,硬著頭皮說道:「卑職覺得,誰受益最大,就是誰幹的。」

  「你擱著擱著呢?」

  焦勝翻了個白眼,站在昏暗的房間裡,左手還端著那盞油燈,陷入了沉思。

  幽暗的客棧房間中,四具屍體被擺在床榻上,死狀極其慘烈,面目猙獰。

  焦勝低聲向賈壘交代道:「去問問二樓的住客,有沒有人聽到過打鬥聲或者哀嚎聲。」

  「是。」

  賈壘抱拳領命離去,帶著數名密諜挨個敲門詢問。

  片刻後,賈壘回來低聲說道:「大人,有點奇怪,沒人聽到過哀嚎聲。他們應該是被人瞬間殺死後才被剝去麵皮的,所以來不及發出聲音。」

  焦勝沒有回應,只是彎腰仔細檢查屍體。

  他撥開死者的眼皮,意外發現死者的眼球一片殷紅。

  片刻後,他站起身說道:「這四人是在生前被剝了麵皮,活生生地被折磨了好一陣子。」

  賈壘一怔:「生前剝下的麵皮?」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給焦勝:「大人,擦擦手上的血跡!」

  焦勝一邊擦手,一邊平靜地分析道:「要是死後才剝去麵皮,他們臉上不會流出這麼多血,眼球也不會充血這麼嚴重。奇怪了,既然是活著被折磨的,怎麼會一點聲響都發不出來呢?」

  在詭異的寧靜中,密諜們手掌緊緊握住腰間的刀柄。

  即便這些密諜見慣了殺人場面,此時也不由得有些緊張和凝重。

  這四人的死狀,不像是被人所殺,倒更像是被鬼奪了魂魄。

  有人低聲說道:「我家鄉那邊的山裡有吃臉婆,傳說它們喜歡吃死人的臉,然後冒充死人繼續生活。」

  焦勝冷笑一聲,面色嚴肅地說:「你身為密諜,竟還妄談鬼物?我大玄官員怎會懼怕這種污穢之物。」

  有人小聲嘀咕:「那會不會是哪個修行者驅使鬼物乾的?」

  焦勝平靜地說:「確實是鬼物作祟,但背後操縱的是人,是修行靈道的高手。在我們趕來之前就把他們滅口了,還好好折磨了他們一番,讓鬼物飽餐了他們的恐懼。」

  賈壘皺著眉說:「大人,密諜司中的案牘庫應該有備案,不過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高手,推測應該是知命境的修行者,怕是要去更高階的案牘庫區域才能查到相關資訊。這一來一回,時間……」

  焦勝嘆了口氣。

  「大人,大人!」

  「什麼事?」

  焦勝轉身往房間外走去。

  「醉白巷外的瑞豐街發現一具屍體!推測和這是同一起案件。」

  焦勝應了一聲:「為什麼現在才發現?」

  「屍體被某種力量攪碎成碎塊,掩埋在積雪中,今天積雪化了之後才被人發現。經過仵作勘驗,推測是被劍氣攪碎的,應該是上次阻攔我們的那個劍客乾的。」

  焦勝一陣恍惚,想起了那一晚將眾人馬匹斬去馬腿的那一劍。

  查了一夜,非但沒有得到答案,反而多了更多的問題。

  客棧中寂靜無聲,密諜手中的油燈焰苗筆直,彷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直到燈芯「啪」的一聲炸開小小的火星,賈壘才低聲說道:「大人,這案子線索又斷了……」

  焦勝應了一聲,苦笑著說道:「這確實不是我們能碰的案子,你我已經盡力,把情況匯報上去就行了。

  ……

  ……

  許舟在廳堂中正襟危坐,一盞茶接著一盞茶地喝,直到感覺膀胱開始隱隱提出抗議,內間的珠簾才終於再次響動。

  林疏雨緩步走了出來,依舊端坐到主位上,早有丫鬟殷勤地重新奉上熱茶。她姿態優雅地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沫,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部分神情。

  見他仍老實等著,林疏雨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擺足了架子,才冷著臉開口道:「你方才講的那《賣油郎》,確定都一字不漏,講完了?」

  許舟起身低頭拱手:「回岳母大人,晚輩確信,已毫無保留地講完了。」

  林疏雨聞言,將茶盞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看來你是真不打算回去歇息了,是吧?」

  許舟抬頭,面露恰到好處的疑惑:「岳母大人何出此言?」

  林疏雨柳眉一豎,冷哼道:「哼,還敢狡辯?枉你是個讀書人!那《賣油郎》的故事,明顯後半段還有許多關節未曾細表,那花魁娘子如何就被一賣油郎打動了?其中細節定然不止你說的這些!你莫要欺我未曾聽過這等市井傳奇!告訴你,我方才不過是出言試探於你!」

  她目光銳利,緊緊盯著許舟:「這故事,究竟是你自己胡編亂造的,還是從哪個不入流的雜書上看來的?」

  許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恭敬回道:「回岳母大人,是晚輩自己……構思的。」

  「哼!果然是歪門邪道,不務正業!」林疏雨立刻訓斥,但語氣卻莫名鬆了些許,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滿意,「整日琢磨這些市井玩意兒,能有什麼出息!」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道:「罷了,這次便饒過你。下次再敢給朝槿講這些……記得講之前,必須先來給我講一遍!我得先聽聽合不合適,聽見沒有?」

  她刻意板著臉,「小孩子家家的,聽什麼故事,自然得我先替她把把關。」

  「是,岳母大人。」許舟從善如流,不再多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出了主院,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朝著自家小院方向行去,心下總算鬆了口氣。

  待來到蘇大小姐院前,只見院門虛掩著。

  許舟探頭望了一眼,前院靜悄悄的,似乎空無一人。他抬手叩了叩門板,等了一會兒也無人應聲。

  略一思索,他便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