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勝聽著匯報,眉頭越擰越緊。
「死亡時辰相差不到一刻,身上的衣服也被扒了個精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留下。」
焦勝沉默了,這事變得格外棘手。死的不知道是誰,殺的沒留下痕跡。
他抓起在火爐邊烘得半乾的布巾,胡亂擦了把臉,隨後有些煩躁地將布巾甩在攤開的屍體手繪圖上。
「調兩隊人,帶上巡檢司的戶籍冊,去醉白巷,一家一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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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密諜面露難色:「大人,醉白巷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挨家排查耗費人力時間不說,恐怕……還會遇到不少阻撓,有些商戶為了生意,未必肯說實話。」
焦勝沒說話,猛地用刀鞘挑開帳簾。冷雨立刻掃了進來,他望著遠處賭坊那面被雨水打蔫了的旗子,半晌,冷聲道:
「去告訴那些掌柜的,誰敢隱瞞包庇——一律按窩藏北狄細作論處!」
……
許舟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功法】:基礎功法LV.4(3760/20000)
【武技】:基礎拳法LV.4(9386/20000)基礎劍法LV.2(452/2000)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會兒,沒想到被追殺了大半晚,這熟練度漲得倒比平時埋頭苦練快得多。這破系統,難道非得逼著他去玩命才行?
嘩啦一聲,他從浴桶里站起身,帶起一片水花,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留下幾個濕腳印。
汀蘭早就捧著干布巾等在屏風後,見他出來連忙上前。
許舟卻自然地把布巾接過來自己擦著,一邊吩咐:「別沾手了,去把水倒了吧。」
小丫鬟耳尖微紅,低頭盯著自己鞋尖上不知哪沾來的桂花瓣,小聲應了。
許舟系好中衣帶子,話音未落,就聽見浴桶底座摩擦青磚的聲響。
他回頭,見汀蘭正咬著唇用力想抬起另一邊。
他失笑,上前搭了把手,兩人合力將半人高的木桶挪到屋簷下。
月光下,濺起的水珠像細碎的銀子,綴在她的發梢。
繞過兩道月洞門,許舟刻意放輕了腳步。
石徑上的積水還沒幹,映著天光。
他數著地上第七塊有裂痕的青磚停下,抬手叩響了院門。
銅環撞在烏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後立刻傳來司琴那清脆得像銀鈴的聲音:「是姑爺呀?小姐今日身子不太舒服,今晚就不聽故事了吧。」
許舟正要應聲離開,腳步卻頓住了。
他轉身回到門前,隔著門問道:「不舒服?怎麼個不舒服法?要緊嗎?要不我進去看看?」
門內安靜了一瞬,才傳來司琴壓低了點、略帶扭捏的聲音:「哎呀姑爺……您、您就別問那麼細了!就是……姑娘家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得勁……」
許舟聞言,倒是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平常:「原來如此。那更該注意些,別沾涼,多喝點熱水。紅糖薑茶也行,灶上應該就有。」
門後的司琴似乎噎了一下,半晌才沒好氣地回道:「知道啦!姑爺您快忙您的去吧!」
許舟這才轉身,沿著遊廊往東院走去。
門後的司琴聽見動靜消失,轉身往內院走去,院裡靜得只剩風拂枝葉的輕響,蘇瑤雲正坐在石凳上,周身繞著圈淡淡的月華,那銀輝順著她的發梢流轉,又在袖口聚成細碎光粒,慢慢漾開,連石桌上的茶盞都映著層朦朧亮。
等那圈月華漸漸平息,光粒悄無聲息滲進衣料里,司琴才快步跑過去,語氣帶著急:「小姐!成功了嗎?」
甘棠也抱著劍走近,她沒多言,只靜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蘇瑤雲身上。
蘇瑤雲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
……
穿過三進的垂花門,他在月洞門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候在廊下的小丫鬟習秋眼尖,瞧見他身影,立刻提著裙子小跑進暖閣報信去了。
沒過多久,猩紅的氈簾被挑開,習秋探出頭來:「姑爺,夫人請您進去。」
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熱烘烘的。林疏雨斜倚在紫檀木雕花榻上,雪白的狐裘隨意地滑落榻沿,襯得她那張臉愈發清冷。
聽到腳步聲,她也沒抬頭,只顧著撥弄手中那個小巧的鎏金手爐。
待許舟規規矩矩行了禮,她才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請安倒是來得勤快,只是這禮數……瞧著是越發敷衍了。」
許舟目光垂著,落在她裙擺上精緻的水仙刺繡紋樣上,介面道:「小婿不敢。只是晚來天寒,見岳母大人燈下操勞,更顯辛勞。」
「啪」的一聲輕響,手爐被不輕不重地擱在了小几上。
林疏雨斜眼睨他,用絹帕掩了掩唇角,似笑非笑:「出去幾日,倒是學得油嘴滑舌了。」
「小婿是有感而發。」
暖閣里暖意融融,林疏雨看似隨意地開口:「朝槿那丫頭,近來似乎悶得很。她呀,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就愛聽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市井傳奇、江湖異聞什麼的,能坐著聽一整日都不膩。」
許舟站在下首,聞言點了點頭:「岳母大人說的是。小婿記下了,日後若想到什麼有趣的故事,定去說與二小姐解悶。」
林疏雨抬眼看了看他,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長輩的關切:「嗯,你有心就好。說起來……你和瑤雲,近日相處得如何?」
許舟笑了笑,神色如常:「還好。大小姐待人和氣。只是今日去與她說故事時,司琴說大小姐身體不適,便未曾打擾。」
「身體不適?」林疏雨微微挑眉,追問道,「她怎麼說的?」
「司琴姑娘說……」許舟略一遲疑,還是照實說了,「說是女子每月那幾天,不便見客。」
林疏雨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
作為母親,她自然清楚女兒的月事並非這幾日。
她心下頓時瞭然,這八成是女兒不想見許舟找的託辭,看來兩人這關係……還是沒什麼進展。她心裡嘆了口氣,再看許舟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竟生出幾分同情來。
「原是這樣……」她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寬慰的意思,「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好生歇著吧。讀書也好,練功也罷,別累著自己。」
「是,多謝岳母關懷。小婿告退。」
……
二更天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許舟合上書卷,起身關好窗戶。
床邊,汀蘭裹著杏紅色的被子睡得正沉,床腳的炭盆烘著她半濕的繡鞋,散發出淡淡的暖意。他走過去,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吹熄了燈,在自己床上躺下。
今日修行時,那種奇異的感覺又浮現出來,比以往更清晰了些,彷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萌動,呼之欲出。
他閉上眼,收斂心神,緩緩運轉功法。
精神力逐漸集中,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丹田內的靈氣不再如往常般溫順流轉,反而像是被加熱的泉水,隱隱躁動起來。行氣的經絡也生出一種陌生的滯澀感,脊背深處傳來細微卻清晰的麻癢,彷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中掙脫。
他凝神內視,全力引導著靈氣。
耳畔汀蘭均勻的呼吸聲漸漸遠去,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當心神徹底沉入一片空明之際——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