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中,無人回應他的乞求。
唯有又一支竹筒撕裂雨幕,帶著致命的嘶鳴聲朝他面門擲來!
「殺了你,你的積蓄自然歸我。」許舟冰冷的聲音穿透雨聲。
男子眼中閃過絕望的瘋狂,逃遁已無力氣。
他猛地一咬牙,用僅存的左手掏出腰間那個皮質儲物袋,竟不顧一切地催動殘存靈力,悍然破壞了袋口封印的符文,將其狠狠撕裂!
「轟——!!!」
第三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在荒院中炸響!這一次的爆燃更為劇烈,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將院內照得如同白晝!這顯然是儲物袋內某些不穩定物品被靈力強行引爆所致!
硝煙混合著血腥味瀰漫開來。待到煙塵稍散,那男子已倒在血泊之中,渾身焦黑,血肉模糊,只剩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許舟強忍著重傷和耳鳴,踉蹌撲上前,手中寒光一閃,割下了那顆頭顱。他隨手扯下對方一塊尚未完全焚毀的衣料,將頭顱包裹捆緊,迅速收入儲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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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這一切,遠處街面已傳來密集如雨的馬蹄聲和嘈雜的人聲,火把的光亮正迅速逼近——密諜司的人到了!
許舟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便沒入更深的黑暗巷弄,朝著記憶中周家兄弟逃竄的方向追去。
干元街盡頭,蹄聲如雷。
焦勝一馬當先,面色鐵青。
他方才正在醉白巷勘驗第一處爆炸現場,那駭人威力猶在眼前,不想竟又一聲爆響從這商賈雲集的富庶區域傳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持有如此兇器的狂徒,不去衝擊府衙軍營,跑到這富商聚居之地意欲何為?但火藥之事千系重大,由不得半分遲疑。
「快!封鎖干元街周邊所有巷口!」焦勝勒馬厲聲下令,「即刻起,只許進不許出!給本官一寸寸地搜!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賊人揪出來!」
麾下密探齊聲應諾,正要散開——
驟然間,一道清冷如月的劍光毫無徵兆地自旁側黑暗中橫掃而出!劍光如匹練,迅疾無比,卻並非斬向人馬,而是精準無比地貼地掠過!
「唏律律——!」
戰馬悽厲的悲鳴瞬間響成一片!劍光過處,沖在最前方的十數匹健馬前蹄竟被齊刷刷斬斷!馬匹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落泥水之中,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焦勝狼狽地從地上爬起,驚駭望去,只見那道劍光已然消失無蹤,黑暗中再無痕跡,彷佛從未出現過。
他背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何方高手?!竟有如此劍術?!」
這等手段,絕非尋常匪類!
……
許舟對此變故一無所知。
他正藉助複雜巷道和漸歇的雨勢艱難潛行,只覺得周遭搜捕的兵丁和火把越來越多,呼喝聲、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心中不免焦灼。
雨漸漸小了,從傾盆之勢轉為淅淅瀝瀝的雨絲。
當他再次繞回醉白巷外圍時,發現此地已被徹底封鎖。
上百名密諜司和巡檢司的捕快手持火把,嚴密把守著各個巷口,正在逐戶盤查。
雨後潮濕的空氣里混合著泥土味、硝煙味。
許舟渾身濕透,緊貼著冰冷濕滑的牆根陰影移動,寒意不斷滲入骨髓。他悄然攀上一處較高的屋簷,伏低身子,俯瞰著下方被火光照亮的、如同驚弓之鳥般的醉白巷。
周家兄弟定然還被困在這片區域,但想在這嚴密封鎖和密集搜捕下找出兩個刻意躲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終是轉身打算回蘇府。
忽然,身後極近處傳來一聲瓦片被不慎碰動的輕微脆響!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回頭——
只見周大和周二兩人,正手忙腳亂地架著一架不知從何處弄來的竹梯,剛剛從下方簷口爬上來,氣喘吁吁地踏上屋頂。
三人在這僻靜的屋頂驟然照面,俱是一愣。
許舟展顏笑道:「倒是小瞧了你們,逃命的本事不差。」
周大驚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滑溜的瓦片上,磕頭如搗蒜,額角瞬間見了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許…許公子!饒命!饒命啊!我們兄弟是豬油蒙了心,被銀子晃花了眼!我們錯了!真知道錯了!您大人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周二也跟著跪下,臉上雨水淚水混成一團,哀聲道:「公子,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就是兩個下三濫的蠢貨,不值得您髒了手!您高抬貴手,我們給您立長生牌位,日夜祈福!」
許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接活殺我時,可曾想過我也是一條命?」
周大彷佛沒聽見,只是拼命磕頭,瓦片被他撞得砰砰響,血跡蜿蜒而下:「公子,我們願意獻出所有錢財!只求您饒我們兩條狗命!以後給您當牛做馬……」
周二見許舟眼神毫無波動,猛地站起身,似乎想將哥哥護在身後:「公子!主意都是我出的!是我攛掇我哥!您殺我!放了我哥!求您了!」
周大聞言,像是被刺痛了,一把推開弟弟,嘶吼道:「放屁!是我沒出息!是我這當哥的沒用好!公子您殺我!殺我!」
兩人竟在屋頂上互相推搡爭執起來,情狀看似悲壯感人。
許舟冷眼瞧著這齣「兄弟情深」的戲碼,嘴角剛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胸中傳來一絲細微的悸動!
幾乎同時,那看似正在互相推諉求死的兄弟二人,眼神驟然一變!
絕望惶恐瞬間被狠戾決絕取代!
周大跪著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直抱許舟雙腿!周二則從腰後猛地抽出一柄隱藏的短匕,藉著身體掩護,狠毒無比地直刺許舟小腹!
配合默契,狠辣果決!這才是他們真正的臨死反撲!
「找死!」許舟早有預警,在那絲心悸傳來的瞬間已然後撤,手中寒光乍現!劍光如冷電般一閃而過!
「噗嗤!」「呃啊!」
兩聲短促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周大的手臂被齊腕斬斷,鮮血噴濺!周二持匕的手腕被劍尖精準點中,短匕噹啷落地,他捂著手腕慘嚎著向後跌去。
許舟不再給他們任何機會,劍光再閃,兩顆滿布驚愕與不甘的頭顱便已脫離身軀,滾落在濕漉漉的瓦片上。鮮血迅速染紅了一片。
恰在此時,下方長街傳來更夫的吟唱,伴隨著沉悶的梆子聲:
「咚——咚!咚!咚!」
「天寒地凍,小心路滑……」
聲音漸行漸遠。
許舟面無表情地將兩顆頭顱收起。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望著定國府那巍峨的輪廓,轉身滑下屋頂,融入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