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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逗哭了真好玩

  只見綠巧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果脯站在門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舟扶著蘇朝槿的模樣。她手中的盤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果脯滾落一地。

  「好你個許舟!」綠巧瞬間柳眉倒豎,指著許舟的鼻子厲聲罵道,「枉費我們小姐這般信任你,夜半前來探問!你竟敢……竟敢趁機輕薄於她?!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將蘇朝槿護在身後,如同護崽的母雞,對著許舟怒目而視:「你這雙手剛碰哪兒了?我家小姐金枝玉葉,也是你這等寒門庶子能隨意觸碰的?我早就看出你心術不正!裝出一副老實書生的模樣,肚子裡儘是齷齪勾當!你等著,我這就去稟報夫人!看夫人不扒了你的皮!」

  好強的攻擊性。

  許舟:「……」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被連環炮直接沉默了。

  綠巧那連珠炮似的斥罵被蘇朝槿急切的聲音打斷:「綠巧,休得胡言!是我方才起身急了,險些摔倒,姐夫只是扶了我一把。」

  綠巧猛地住口,看看自家小姐微蹙的眉頭,又看看許舟扶著她肩膀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臉上的怒意瞬間轉為錯愕,隨即漲得通紅。

  她慌忙低下頭,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奴、奴婢莽撞……錯怪了姑爺……請姑爺恕罪……」語氣里滿是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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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收回手,神色平淡地擺了擺手:「無妨。你忠心護主,是好事。」

  綠巧聞言,頭垂得更低了,臉頰滾燙。

  一旁的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和谷翠一同小心攙扶起蘇朝槿:「小姐,時辰確是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蘇朝槿藉著攙扶站起身,目光在許舟臉上停留片刻,唇瓣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微微頷首,輕聲道:「姐夫,朝槿告辭了。」

  一行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簇擁著那抹纖弱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的夜色里。

  許舟站在屋簷下,正欲轉身回屋,院門外卻又響起了腳步聲。

  他以為是去而復返的綠巧還有什麼話,抬眼卻見司琴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髮髻都有些跑歪了,腮幫子鼓得老高。

  她一進院子,眼睛就鎖定了許舟,氣哼哼地嚷道:「姑爺!您可要給我做主!」

  許舟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做主?做什麼主?」

  司琴也不答話,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拉:「您過來看嘛!」

  許舟被她扯著踉蹌兩步走到院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院門外的陰影里,甘棠正懷抱著劍倚牆而立,神情冷冽,彷佛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

  「姑爺您看!」司琴指著甘棠,聲音帶著十足的委屈,「那一整杆糖葫蘆,她就給小姐分了一串,就只給我一串!剩下的全都自個兒藏起來了!我去拿,她、她還用劍鞘攔我!哪有這樣的道理!那糖葫蘆還是姑爺您買的呢!」

  許舟看著司琴這副如同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模樣,又瞥了一眼門外無動於衷的甘棠,心下好笑,起了逗弄之意。

  他故意板起臉,沉吟道:「嗯……此事,依我看……」

  司琴立刻湊近,眼巴巴地望著他,等著他主持公道。

  許舟慢條斯理地道:「……甘棠姑娘此舉,確實不合情理。」

  門外的甘棠似乎動了一下,握劍的手指微緊。

  司琴臉上剛露出一點得色,卻聽許舟話鋒一轉:「可那糖葫蘆,本就是我特意買給甘棠姑娘的。按理說,你之前吃的那一串,還未經她點頭同意,算起來……你是不是還欠她一串呢?」

  司琴瞬間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舟,小嘴一扁,眼眶說紅就紅,帶著哭腔道:「姑爺!你…你偏心!你和棠棠合起伙來欺負我!嗚嗚嗚……」

  她說著,竟真的用手背揉起眼睛,只是那指縫分明露著縫隙,偷偷觀察許舟的反應。

  許舟瞧著她這拙劣的演技,只覺得有趣,故意板著臉道:「嗯,哭得還挺像。逗哭了真好玩。」

  這話一出,司琴的假哭瞬間變成了真委屈,金豆子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姑爺討厭!」

  許舟見真把人惹哭了,這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行了,別哭了。下次出門,再給你買一整杆,讓你抱著一人吃,可好?」

  司琴抽噎著,抬起淚眼:「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許舟點點頭,順勢道,「正好,我也該去大小姐那兒了。時辰不早,講了故事也該安歇了。一同過去?」

  司琴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過去?去哪兒呀?大小姐這不是已經來了嘛!」

  「來了?」

  許舟一怔,下意識地重複道,目光迅速掃過庭院,「哪?」

  司琴咯咯一笑,不再賣關子,轉身蹦跳著跑到院門外,小心地攙扶著一位身影步入院中:「小姐說想聽聽姑爺新寫的故事,就直接過來啦!」

  只見一道身影自院門外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在清冷的月光下,蘇瑤雲依舊覆著白綢,一身墨色長裙卻彷佛將周圍的夜色都吸斂於身,裙擺上用極細的銀線繡著層層疊疊的暗紋,似是波濤,又似雲靄,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流動,襯得她露出的下頜與手腕愈發白皙剔透,有種近乎脆弱的清冷感。

  許舟壓下心頭的訝異,上前一步,側身讓開通往正堂的路:「夜間風露重,大小姐若不嫌棄,不如進正堂敘話?也暖和些。」

  蘇瑤雲微微頷首,由司琴攙扶著,緩步走入正堂。

  堂內燈火比庭院亮堂許多,方才招待二小姐的茶盞尚未撤去,汀蘭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

  司琴一眼瞥見,眉頭立刻蹙起:「咦?這茶……」

  許舟神色坦然,解釋道:「方才二小姐來過,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回去了。汀蘭,收拾乾淨便好。」

  汀蘭趕忙應下。

  司琴「哦」了一聲,眉頭舒展,又雀躍起來:「那正好!姑爺,快講快講,小姐都等急了!」

  許舟請蘇瑤雲在上首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略一沉吟,便開口道:「今日便講一個『刑天舞干𬭭』的古傳說吧。」

  「……然刑天雖失其首,意志卻不滅。」許舟語氣漸沉,帶著一絲肅穆,「他以雙乳為目,以肚臍為口,重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