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袋……」
許舟低聲自語,這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若真是此物,價值不菲。
他將荷包塞入自己懷中,撐著劍站起身。
肋下和腿側被擊中的地方仍在隱隱作痛。臉上有些癢,他抬手一抹,指尖沾了血,一道寸許長的傷口正在緩緩收口,一股溫熱的生機在皮肉下流轉,是星辰功法的力量在自行運轉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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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其他倒伏的屍身,逐一搜檢,又尋得三個同樣材質的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汀蘭藏身的方向,踉蹌著走向那簇灌木。
「公……公子!」
汀蘭從灌木後跌撞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短刀,小臉煞白,眼眶通紅地跑到他跟前,聲音發顫。
許舟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覺得臉頰有些僵硬。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小丫鬟的發頂:「沒事了。」
汀蘭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公子,您怎麼會……」
「夢裡學的。」許舟打斷她,聲音有些乾澀,「信嗎?」
「信!公子說的,奴婢都信!」
「好,走吧。」
汀蘭趕忙攙住他。主僕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雪下得密了些,落在他們的頭髮和肩頭。
「回去給你買烤紅薯。」許舟忽然說。
汀蘭吸了吸鼻子:「奴婢要吃三個!」
「管夠。」
下了山,穿過一片枯木林子,一條小河橫在眼前。午後的陽光照在河面上,反射出細碎冰冷的金光,四周空無一人。
「公子,來這兒做什麼?」汀蘭疑惑道。
「洗洗。」
許舟說著,走到河邊,沉默地脫下沾染了血污和泥塵的外袍、中衣,直至赤身站在岸邊。他用手掬起冰冷的河水,一遍遍澆淋在頭頂、臉上、身上,用力搓洗著皮膚,直到渾身泛紅,再也聞不到一絲血腥氣,方才停下,然後一步步走入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上來,幾乎凍徹骨髓。冰冷的河水刺激下,他體內那生生不息的星辰之力似乎流轉得更快了些,勉強抵禦著嚴寒。
他沉入水中,抬頭望去,陽光透過水麵,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卻毫無暖意。
他殺了人。
十個。
河水湍急,沖刷著身體。他在水中閉氣,任由冰冷的觸感麻痺一切思緒。
半晌,他猛地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氣,游回岸邊。他再次扎入水中,片刻後冒頭,手裡抓著兩條掙扎的肥魚。他又潛入河底,徒手在淤泥里挖了個深坑,將換下的血衣緊緊埋入,壓上幾塊大石。
上岸後,他用乾淨布巾擦乾身體,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乾淨的衣物換上。又從河邊枯樹上扯下堅韌的藤蔓,將魚串起提在手中。
「走吧。」
汀蘭看著他這一連串沉默利落的動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問,只是乖巧地跟上。
雪漸漸停了,山林寂靜,唯有鳥鳴偶爾響起,清晰得有些刺耳。
「咕——咕——」一隻不知名的鳥兒飛過。
「公子,您這魚是……」汀蘭終於沒忍住,小聲問道。
許舟正要開口,目光卻驟然凝住。
只見雁盪山外的官道上,塵土微揚,上百名身著勁裝、腰佩長刀的密探正分作兩隊疾行而來,男女皆有,神色肅殺。隊伍中間簇擁著一員披著輕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領。
更遠處,馬蹄聲如悶雷般滾來,上百黑甲騎兵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甲冑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為首一員白袍小將,馬鞍上橫著一把長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方。
許舟眉頭驟然鎖緊。
那白袍小將,他認得。
婚宴那日,他還曾向對方敬過酒。
景城指揮使,陳天赫!
是那火藥的動靜太大了。
他心下一沉,握緊了手中的藤蔓,魚尾在空氣中無力地擺動了幾下。
許舟深吸一口氣,側頭低聲對汀蘭道:「若有人問起,便說我們祭拜完母親,在河邊垂釣。」
汀蘭用力點頭,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
兩人垂首立於官道旁。
馬蹄聲如雷,由遠及近,沉重的蹄鐵敲打著地面,揚起的塵土撲鼻而來。
那上百名身著勁裝、腰佩長刀的密諜司探員分作兩隊,行動迅捷而無聲,如暗流般掠過官道,唯有刀柄與衣袂偶爾摩擦發出細微聲響,神色冷峻,目光如刀般掃視四周。
隊伍中間簇擁著的,正是那名披著輕甲、面容冷峻的青年將領。
其後,那上百黑甲騎兵轟然而至,沉重的馬蹄踏地聲如悶雷滾過,甲冑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統一的光澤。
為首那員白袍小將,馬鞍上依然橫著那把長刀,目光掃過道旁,在許舟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許舟感到汀蘭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無事。」他聲音壓得極低。
那青年將領率先勒住馬韁,抬手止住隊伍。
他撥轉馬頭,在數名密諜司好手的簇擁下來到兩人面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許舟和汀蘭,沉聲喝問:「爾等何人?在此作甚?」
許舟抬起頭,拱手行禮,語氣平穩:「回將軍話,學生許舟,乃城中蘇府女婿。今日攜婢女出城,至山中祭拜先母。禮畢後見河邊景致尚可,便垂釣片刻。方才山中忽傳巨響,魚群驚散,正欲歸家。」
說著,他提起手中那串用草繩穿著的魚。
焦勝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並未因蘇府名號而放鬆:「可有路引、印信,或是能證明身份、行程之物?」
許舟面色不變:「學生今日出府,門房皆有記錄。採買香燭紙馬可在香鋪查驗,租賃馬車之車行亦在城南有號,將軍可遣人一問便知。」
「臉上傷痕從何而來?」焦勝追問,眼神銳利。
許舟略顯得有些窘迫,道:「慚愧。學生平日只知埋頭書本,體弱少動。此番上山路陡林密,不慎被荊棘枝杈刮傷,讓將軍見笑了。」
焦勝沉默地盯著他看了片刻,猛地一揮手:「搜!」
一名男性密諜和一名女性密諜應聲出列,分別對許舟和汀蘭進行了徹底而專業的搜查。片刻後,兩人退回,對焦勝微微搖頭,表示並未發現兵刃或可疑物品。
焦勝眉頭微蹙,似仍有些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