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身手倒是不賴,比先前那些廢物強點。」
男殺手嗓音沙啞,目光冰冷。
「可惜了,今日這雁盪山,便是你的埋骨地。」
女殺手輕笑介面,聲音柔媚,「看你是個孝子,待會兒發發善心,讓你和你娘做個鄰居,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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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呼吸粗重,左臂傷口血流不止,染紅了半幅衣袖。他步步後撤,目光死死鎖定前方一明一暗兩道身影,心悸之感前所未有地強烈——這兩人極度危險!
「別白費力氣了。」男殺手話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揉身而上,手中匕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許舟心窩,速度比之前那些殺手快了何止一倍!
許舟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鋒刃,同時右手寒光本能地格擋反擊。
然而那男殺手一擊不中,竟不戀戰,身形如煙般飄忽後撤,讓許舟的反擊全然落空。身法詭譎,遠超之前對手。
「咯咯……」女殺手笑聲響起,同時玉手連揚。
嗤嗤嗤!
三枚邊緣鋒利的鐵片成品字形呼嘯而來,不僅封死了許舟左右閃避的空間,更算準了他後撤的步點!
許舟瞳孔一縮,足尖猛地蹬地,身體硬生生向後平移半尺,同時寒光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
叮叮噹!
兩枚鐵片被磕飛,第三枚卻穿透防禦,狠狠扎入他右肩!
「呃!」劇痛傳來,許舟持劍的右手猛地一顫。
就在他身形受創遲滯的剎那,那男殺手如同預判般再次無聲無息地貼近,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狠狠踹在他腰側!
「嘭!」
許舟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個人被踹得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滿是腐葉的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寒光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地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卻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右肩的鐵片和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男殺手大步逼近,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殘忍笑意,匕首寒光凜冽:「說了,別掙扎。」
女子也緩步走來,指尖又扣上了一枚鐵片,笑意盈盈。
男子走到許舟身前,俯下身,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他脖頸!這一擊,快、准、狠,絕無留活口的可能!
然而——
就在匕首即將觸及皮膚的那一瞬!
原本看似癱軟無力、只能引頸就戮的許舟,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裡面沒有絕望,只有冷靜和決絕的殺意!
他一直垂落在身側的左手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並指如劍,體內那輪煌煌大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積攢的所有灼熱劍氣在瞬間被壓縮、凝聚於指尖一點!
以身為鞘,以指為劍!
納大日之煌煌,破萬邪之森森!
距離太近了!男殺手根本沒想到一個重傷至此的人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反擊!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
一道灼熱至極、銳利無匹的劍氣自許舟指尖迸發,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冷油,無聲無息地沒入了男殺手毫無防護的咽喉!
男殺手前沖的動作猛然僵住,眼睛難以置信地凸出。他手中的匕首距離許舟的喉嚨只有寸許,卻再也無法遞進分毫。
一道極細的血線在他脖頸浮現,隨即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
「嗬……嗬……」他徒勞地捂住脖子,身體向後踉蹌,最終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夫君!!!」
女殺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化為驚駭與暴怒!她尖叫一聲,手中鐵片如同狂風暴雨般射向許舟!含怒之下,這些鐵片速度更快,力道更猛,覆蓋了許舟周身所有範圍!
許舟強提一口氣,猛地向側方翻滾躲避,同時右手虛空一抓,插在地上的寒光彷佛受到牽引般嗡鳴一聲,飛射回他手中。
噗噗噗!
儘管如此,依舊有兩枚鐵片深深嵌入他的大腿和側腹!
許舟彷佛感覺不到疼痛,在收回寒光的瞬間,已然借勢撲出!目標直指那因暴怒而稍有失智的女殺手!
女殺手見許舟渾身是血竟還能暴起反擊,駭然失色,急忙後退,同時再次摸向腰間鏢囊。
但許舟豈會再給她機會?手中寒光脫手擲出,化作一道筆直銳光,並非射向她要害,而是她後退的必經之路!
女殺手慌忙閃避,腳步一亂!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許舟已然撲到!他完好的左手並指再點!又是一道凝練的灼熱劍氣破空而出!
「嗤!」
劍氣精準地洞穿了女殺手的小腿!
「啊——!」女殺手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重心頓失,慘叫著撲倒在地,鑽心的疼痛幾乎讓她暈厥過去。
許舟踉蹌著落地,撿起地上的寒光,一步步走向倒地掙扎的女子。他渾身浴血,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氣息粗重,眼神卻冷得嚇人。
女子臉上的從容嫵媚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恐懼和痛苦。她看著步步逼近的血人,尖聲求饒:「別…別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是誰派我們來的!我……」
許舟在她面前停下,無聲地喘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憤怒。
然後,他緩緩舉起了寒光。
女子眼中的希冀化為徹底的絕望。
寒光落下。
一切歸於寂靜。
許舟看著地上迅速失去光彩的雙眼,那裡面的遺憾、絕望、不甘。他默默拔出身上的鐵片,簡單止血,劇烈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林間格外清晰。
他拄著劍,站在原地,等了許久。
林間只有風穿過枝椏的嗚咽,再無聲息。
雪,不知何時下了起來。零星的雪沫,漸漸變成細碎的雪花,悄然無聲地落下。
許舟攤開手掌,一片雪花落入掌心,瞬間化作一滴微小的水珠,冰涼。他沉默地看著那點濕痕,然後握緊了拳。
他走到那女殺手的屍體旁,蹲下身,在其衣物間仔細摸索。觸手冰涼,並無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他又轉向那男子,從其懷中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藍色綢緞荷包。
荷包入手頗沉,但解開繫繩,裡面卻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