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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愚公移山

  「傳話?什麼話?」

  汀蘭清了清嗓子,神情變得端正起來:「夫人讓我告訴你,讓他給我老老實實在屋裡讀書,將來考個功名,掙個一官半職,也好給我蘇府長長臉!要是考不上,就吊起來打!」

  想了想,汀蘭又補充了一句:「哼!」

  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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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囂張的丫鬟。

  許舟搖了搖頭:「這位岳母大人,當真是……」

  後半句評價他未說出口,只是覺得林疏雨這脾氣,彆扭得竟有幾分鮮活。

  「天色確實不早了,你先去歇息吧。」許舟對汀蘭溫聲道。

  汀蘭點頭應下,細心地替他整理好床鋪,便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許舟一人。他並未立刻睡下,而是靜坐榻上,心神沉入識海。

  方才那般配合蘇朝槿,並非全無緣故,就在先前,他腦海中那沉寂許久的系統再次浮現提示,釋出了一個臨時任務:【緩解蘇朝槿憂思,博其一笑。獎勵:基礎功法DLC。】

  眼下任務完成,獎勵也已到位。他凝神看向那淡藍色的面板:

  【功法】:基礎功法LV.4(2870/20000)LV.0(0/100)

  【武技】:基礎拳法LV.4(8900/20000)基礎劍法LV.2(162/2000)

  表面看去,似乎只是多了一個LV.0的等級,並無其他變化。功法修煉的記憶也並未增加。

  「這DLC……究竟有何用處?」

  許舟心下疑惑,沉吟片刻,決定親自一試。

  他摒除雜念,依循早已熟悉的路徑,開始運轉基礎功法。

  起初,一切如常,體內星辰之力如溪流般緩緩流轉,帶來溫潤滋養之感。然而,數息之後,異變陡生!

  他清晰無比地感應到,一股迥異於以往、沛然莫御的暖流竟似破開虛空,自九天星辰之上垂落!

  這股力量熾熱磅礴,宛如地下奔涌的熔岩,又似盛夏驟降的疾雨,攜帶著難以言喻的純陽剛猛之氣,倏然間自其眉心祖竅灌入!

  暖流迅猛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彷佛被拓寬加固,血肉筋骨發出細微卻歡鳴的震顫,最終,這股全新的、更顯精純霸道的星辰之力緩緩匯入心口丹田之處。

  許舟驀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抬起手,心念微動,那新生的星辰之力隨之流轉至手臂,只見寒冬空氣中,手臂皮膚竟隱隱透出微光,甚至有淡淡的白汽氤氳散發而出!

  與此同時,他感到全身皮膜緊繃,氣血奔涌如潮,力量感倍增,與過去那偏於陰柔清冷的感應截然不同。

  「這便是DLC帶來的變化?」許舟心中瞭然,「引動的星辰之力更為精純剛猛,煉體效果亦隨之大增。」

  他滿意地點點頭,收斂氣息,體表異象也隨之消失。

  心神從修煉中退出,許舟思緒轉向現實。

  算算日子,依照此間習俗,不久後便需去祭拜亡母了。

  此事關乎人倫孝道,許舟那邊縱有萬般不願,明面上也需做得好看。

  他目光微沉。

  經上次刺殺之事,自己算是小小觸動了大夫人的逆鱗。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報復遲早會來。

  但許舟推測,一次設計不成,反讓他在蘇府稍稍立足,大夫人短期內反而會按捺下來。

  原因無他,許家如今在朝中並非鐵板一塊,政敵環伺。

  許天相身為三房,雖遠離上京權力中心,但若在此時爆出「嫡母苛虐庶子至死」或「同室操戈」的醜聞,被有心人利用,攻訐許家「治家無方」「門風不正」,那便是動搖家族根基的大過。

  大夫人縱是猖狂,也需忌憚三分,至少會蟄伏數月,等待更穩妥的時機。

  「倒也給了我喘息之機。」許舟心中定計,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利用這難得的平靜期,儘快提升自身實力。

  ……

  ……

  翌日清晨,練拳練劍完畢,許舟回到小院,卻見石桌上早已擺好了午膳,遠較平日豐盛,不僅多了幾道硬菜,竟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烏雞藥膳湯。

  汀蘭笑著遞上碗筷:「公子,後廚說了,這是夫人親自吩咐的,往後每頓都給咱們院加兩道肉菜,這烏雞湯是劉大夫開的方子,給公子您固本培元用的。」

  許舟看著滿桌遠超平日的豐盛菜餚,哭笑不得:「這……也未免太多了些。」

  汀蘭抿嘴笑道:「夫人是面冷心熱的好人嘛。公子快用吧,涼了就辜負夫人的心意了。」

  一日時光匆匆而過。

  待到晚間,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許舟便悠悠然朝著大小姐院子行去。

  月色清冷,鋪灑在青石板路上,樹影搖曳。

  司琴正倚在院門邊,擺弄著一支新摘的梅花,見到許舟身影,立刻笑吟吟地迎上來:「姑爺姑爺,今晚準備給小姐講什麼新奇故事呀?」

  許舟腳步未停,唇角微揚:「你猜?」

  「哼,又賣關子!」司琴嘟囔一句,卻還是快步上前為他推開房門。

  屋內暖香靜謐,蘇瑤雲並未安睡,只是安靜地坐在窗邊軟榻上,微微仰著頭,覆眼的白色綢帶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似在聆聽窗外細微的風聲,又似在純粹地發呆。

  許舟在她不遠處坐下,並未過多寒暄,便聲音平和地開始講述:「今日講一個『愚公移山』的故事吧。古時,有太行、王屋二山,方圓七百里,高萬仞,阻隔了北山愚公家的通路。愚公年且九十,面山而居,苦於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

  他娓娓道來,將愚公召集子孫叩石墾壤、智叟譏笑、愚公以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的道理駁斥智叟、最終感動天帝派神挪走大山的故事細細講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染力。蘇瑤雲原本略顯空茫的坐姿漸漸變得專注,雖依舊沉默,但那微微側耳的姿態,顯是聽進去了。

  故事講完,屋內安靜了片刻。許舟見時辰不早,便起身道:「大小姐,故事講完了。時辰不早,你早些歇息。明日……我還需出府一趟,去祭拜家母。」

  蘇瑤雲聞言,覆著綢帶的臉龐幾不可察地轉向他這邊,並未出聲,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許舟拱手一禮,轉身退出房門。

  司琴連忙跟了出來,送至院門口時,她忽然扯住許舟的衣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問道:「姑爺!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兒?」

  許舟駐足,認真想了想,略帶歉意道:「確是疏忽了,今日來得匆忙,未給大小姐帶些新奇玩意兒或是點心。」

  司琴瞪大眼睛,用力搖頭:「不是這個!您再仔細想想!」

  許舟又凝眉思索片刻,實在想不起還遺漏了什麼,只得無奈道:「還請司琴姑娘提醒?」

  司琴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模樣,氣得跺了跺腳,最終像是放棄了般,長長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榆木疙瘩!你快回去歇著吧!」

  說罷,扭身便回了院子,還將院門輕輕帶上了。

  許舟站在門外,對著緊閉的院門摸了摸鼻子,終究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忘了什麼,只得搖搖頭,踏著月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