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心下琢磨,這世間詩詞巨擘輩出,可能蓋過李杜白三家聯袂之盛的,恐怕還真難尋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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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雨略顯疲態地擺了擺手:「我倦了,你且退下吧。回去好生讀書,莫要在外胡亂廝混。他日若能博得功名,也好為你母親爭個誥命,替你自個兒掙個前程。以你眼下這般光景,實難匹配我家瑤雲。」
許舟躬身行禮,正待告辭。
目光掃過靜立一旁的蘇瑤雲,她眼前覆著一段素白綾紗,司琴在一旁小心攙扶著。許舟腳步微頓,開口道:「大小姐,我先回去了。」
蘇瑤雲聞聲,只是朝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極輕微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許舟轉而看向旁邊的蘇朝槿,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蘇朝槿眼睛彎成了月牙:「姐夫才學真是深不可測,朝槿深信姐夫日後必定能出人頭地,姐夫加油呀。」
「還不快走?」林疏雨的聲音冷冽地響起。
許舟立刻拱了拱手,轉身加快腳步離去,生怕多留一刻又生事端。
「娘親,不過就是道個別……」
「姑娘家,多什麼嘴!對了,朝槿,你字好,稍後去你父親書房選幾幅稱心的畫作,將方才那詩題上去。我也好讓景城各位夫人品鑑品鑑,叫她們知曉,我蘇家不僅女兒出眾,女婿亦是文采斐然。」
「……娘親,這詩是姐夫特意寫給姐姐的。」
「那有何妨?你和瑤雲皆為我所生,容貌皆承襲於我,贊她豈不便是贊我?」
「……」
……
許舟循著青石小逕往回走,一路上並無太多僕役往來,只偶爾遇見一兩個灑掃的粗使丫鬟,見了他皆低頭避讓。
正思忖間,腦中忽的清明一片,似有一處無形空間對他敞開。
「儲物許可權已開啟。」
系統提示音落,許舟便清晰地感知到一方約莫一尺見方的虛空與自身意念相連。他心念微轉,袖中所藏的那張銀票瞬間消失,已然穩妥地置於那方空間之內。再一動念,銀票又完好地回到手中。
許舟心下欣喜,此法遠比之前系統的專屬物品欄更為便捷,外界之物亦可收納。依方才銀票所占推斷,此空間約有一立方尺大小。
雖不算闊大,但於眼下已然夠用。日後諸如自配的火藥、寒光等物,便可隨身隱匿攜帶。
「儲物空間可晉升品級,是否耗費百兩白銀進行擴充?」
竟還有此等功用?
許舟略作思索,便決意一試。如今手頭寬裕些許,百兩銀子尚能支應,且這空間擴容怎麼看都頗為值得。
「晉升成功。」
旋即,那方虛空瞬間拓展,變為兩尺見方,容積增了八倍有餘。而他袖中的銀票也隨之不見蹤影。
許舟不禁挑眉,若是系統汲取銀兩精華用以升級,他尚能試圖理解其中玄妙,但這直接吞沒銀票之舉,未免過於……直白了些?
莫非到此為止了?
思索間,小院已在眼前。
汀蘭正守在院門處,翹首以盼,臉上寫滿了擔憂。府中皆傳夫人性子嚴苛,極不滿意這樁婚事,她深怕公子清晨去奉茶會遭受諸多刁難。
連早間的女紅課她都推了,一整上午都守在此地,心中忐忑焦灼。
此刻見許舟安然歸來,她立刻快步迎上,急切問道:「公子,茶奉過了嗎?夫人……她沒有為難您吧?」
許舟搖搖頭,語氣平淡無波:「茶已敬過。夫人是個好人,深明大義,並未苛責。」
事情既過,何必再讓小丫頭徒增煩惱。
汀蘭還想再追問,許舟牽著她的小手說:「走吧,咱們出去逛逛,好久沒出去了,順便給你買烤地瓜吃。」
汀蘭一聽,頓時開心得歡呼雀躍。
主僕兩人自從來到蘇府,許舟倒是出去過幾次,可汀蘭已經很久都沒出去過了。
……
陽光正好,街上人流如織,喧囂而富有生氣。
汀蘭像只出籠的雀兒,興奮地東張西望,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公子公子,聽說劉大夫前陣子醫好了位大人物,得了好多賞錢,把醫館都翻新了呢!咱們什麼時候去瞧瞧呀?」
「過幾日若出城,便順路去看看。」許舟笑著應道,目光溫和地落在小丫頭身上。
「呀!那糖葫蘆看著真誘人!公子,回去的時候給綠巧姐姐帶幾串吧?她雖生公子的氣,可對奴婢可好了!」
「好,多買些,給你相熟的小姐妹都分分。」
「還有還有,安蘭姐姐說政和街有家大碗居,刀削麵是一絕!」
「那晌午便不回去了,帶你去嘗嘗。」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一路買些零嘴小玩意,不知不覺便逛到了集市熱鬧處。聞到烤紅薯的甜香,汀蘭眼睛一亮,許舟便笑著遞過銅錢讓她去買,自己則蹲在路邊,隨手逗弄著狗販籠子裡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土狗。
正此時,一個略帶沙啞卻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許舟?」
許舟逗狗的手微微一滯。在這景城街頭,竟有人直呼其名?他緩緩起身回頭。
只見一人牽馬立於不遠處。那人身形高大,卻微顯佝僂,彷佛常負重物。面容被風霜刻滿了痕跡,黝黑的皮膚與眼角深刻的皺紋使他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蒼老。?雖身披一件半舊不新的靛藍色棉袍,髮髻只用一根尋常木簪固定,但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卻沉靜溫和,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審視與不易察覺的疲憊。
許舟仔細打量,確認自己記憶中並無此人,?心下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閣下是?」
那人見許舟神色陌生,不由笑了笑,那笑容牽動眼角的皺紋,更顯滄桑:「果然不認得了。也難怪,我離家時,你尚年幼,我又常年在外,鮮少歸家。」
許舟心中飛快思索,聽他口氣似是舊識,且與「家」有關?定國府中……似乎並無這般模樣的長輩或親戚。
他語氣略顯疏離:「恕我眼拙,不知尊駕有何見教?」
那人對許舟的生硬並不在意,反而走近兩步,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語氣帶著些長輩般的自然關切:「怎的在此閒逛?定國府附近應有集市才是。」
許舟心中疑竇更深,此人似乎對定國府頗為熟悉?他略一沉吟,答道:「我已不在定國府居住了。」
「什麼?」那人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凝固,化為愕然,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你不在府里住了?這是何時的事?發生了何事?」
那關切之情不似作偽,甚至帶上了幾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