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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會是我吧

  「……自然是這樣的。」司琴悄無聲息地移開視線,話鋒一轉,「不過小姐平時沒那麼早起,你們想見個面,不如改到晚上吧。」

  話落,她揮了揮玉手,裙擺輕晃著轉身離去,沒再提其他囑咐。

  司琴走後,許舟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沿——晚上去見小姐,總不能空手去吧?正琢磨著,汀蘭端著洗好的水果進來,見他若有所思,便問:「公子,您在想什麼呀?」

  「我在想,晚上去看小姐,空著手不太妥當。」許舟抬眼,「你覺得帶點什麼好?」

  汀蘭眼睛一亮,湊過來小聲說:「公子,我早上路過明鏡園旁邊的園子,見裡面開了好多花,紅的白的都有,特別好看!要是摘幾朵送給小姐,肯定討喜——就是不知道府里讓不讓隨便摘……」

  「府里花多,摘幾朵應景,想必沒問題。」許舟覺得這主意可行,站起身,「我先去園子裡看看,午飯前回來。」

  「公子等等,我跟您一起去!」汀蘭連忙放下果盤,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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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到了園子,許舟挑了幾支開得正好的粉白海棠,又配了兩朵嫩黃的迎春,修剪掉多餘的枝葉。回到小院,他找了麻紙和絲帶,仔細把花束包好,遞了一小支給汀蘭:「這個給你,別總忙著照顧我,也給自己留些念想。」

  汀蘭捧著花,臉頰泛紅,連連道謝,轉身去準備午飯了。

  吃過飯,許舟想起昨晚洞房的異樣,心裡仍有疑慮,恰好司琴來送許舟的日常用度,他便趁機問:「司琴姑娘,我想問一句,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藥,吃了能讓人忘了短時間內的事?」

  司琴的腳步猛地一頓,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斂了神色,眼神飄向一旁,語氣也沉了幾分:「姑爺說什麼呢?哪有這麼神奇的藥,我從沒聽說過。」

  許舟盯著她,方才還輕快的氣勢突然變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心裡莫名一悸:這反應太刻意了,她肯定知道什麼,只是在撒謊。

  但他沒再追問,只看著司琴匆匆放下東西,轉身離開。

  「看來這裡頭,果然有詐。」許舟低聲自語,將疑慮壓在心底,只待晚上見了小姐,再慢慢觀察。

  等到月色爬上牆頭,許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拿起包裝好的花束,喊上汀蘭,往蘇小姐的庭院走去。

  站在院門前,他抬手敲了兩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司琴探出頭來,看見他有些驚訝:「姑爺?這麼晚了,您來這兒做什麼?」

  許舟舉了舉手中的花束,語氣平和:「晚上得空,來看看小姐。這束花是給你的,多謝你平時照拂。」

  司琴接過花,湊到鼻尖聞了聞,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側身讓他們進來:「姑爺倒是有心……棠棠!快出來看看,姑爺來啦,還送了我花呢!」

  許舟:「……」

  許舟步入小院,一股清冽的寒意若有似無地瀰漫在空氣中。他神色如常,從汀蘭手中又取過一束花,遞給一旁的司琴,語氣平和:「這束是給甘棠姑娘的。」

  他心下暗忖,以甘棠那外冷內澹的性子,雖常抱劍冷睨,卻未必真會動手,反倒讓人覺得有幾分……故作嚴肅的趣致。

  有些可愛。

  未再多言,他拿著最後一束花走向院中石桌。

  月光如水,傾瀉在石桌周遭。蘇瑤雲一襲白衣,安靜地坐在那裡,覆眼的素綢在月下更顯潔白,她正對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出神,彷佛在聆聽只有她能感知的聲響。

  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陰影里,甘棠抱劍而立,暗紅色的裙裾幾乎融於夜色,唯有懷中劍刃折射出一點寒芒,目光清冷地落在許舟身上。

  許舟朝她的方向微微頷首致意,隨即走到石桌前,將花束輕輕放下。

  「大小姐,我來看你了。」他開口道。

  蘇瑤雲依舊靜坐,彷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遭聲響毫無反應,覆眼的白綢之下,面容靜謐如玉。

  許舟等候片刻,未見回應,便繼續溫言道:「見大小姐今夜似有閒趣,不如容我講個小故事,以供消遣?」

  他也不等回應,便自顧自說了下去:「聽聞上古有精衛鳥,原是炎帝幼女,名喚女娃。一日於東海嬉戲,不幸溺亡,魂靈化為小鳥,花首、白喙、赤足,其鳴自呼『精衛』。此鳥常銜西山之木石,欲填平東海,日復一日,從不停歇……」

  他聲音不高,但在寂靜庭院中清晰可聞。

  故事言簡意賅,說罷,許舟拱手一禮:「小故事講完。夜色已深,不打擾大小姐休息,許舟告退。」

  隨即轉身,帶著汀蘭離去,並未留意身後司琴欲言又止的神情。

  見許舟走遠,司琴才走到甘棠面前,遞上花束:「喏,姑爺特地給你的。」

  甘棠瞥了那花一眼,稍作遲疑,還是伸手接過,鼻腔里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院內重歸寂靜。

  良久,石桌前的蘇瑤雲微微動了一下,覆著白綢的臉龐緩緩轉向桌上那束花的方向,伸出手指,極輕地觸了一下花瓣。

  司琴看著那別致的花束包裝,低聲笑道:「姑爺這心思倒是巧……不過這故事,聽著倒像是哄小孩兒的睡前趣談。」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靜坐的蘇瑤雲和抱劍的甘棠,眼中掠過一絲疑惑,「可他這是……把誰當小孩兒了呢?」

  「等等,不會是我吧?」

  ……

  翌日清晨,演武場上陽光充沛。許舟剛練完一套拳,氣息勻長,額角微汗,精神奕奕。

  蘇玄正在旁觀看,眼中頗有讚許之色,正要開口,卻見一名小廝疾步而來,先向蘇玄正行禮,而後對許舟道:「姑爺,府外有兩人求見,自稱是您的舊友,說有急事。」

  許舟心下微異,他在此地何來舊友?轉念便想到周家兄弟,莫非是那邊有訊息傳來?

  「既如此,二哥,我便先去瞧瞧。」許舟對蘇玄正道。

  「去吧。」蘇玄正擺擺手,並未多問。

  許舟點頭,隨即隨小廝向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