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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敲門聲

  來到府門處,只見門房老趙正肅立門檻內,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門外踟躕的兩人,面色沉靜,但周身透著不容錯辨的戒備。

  見許舟過來,老趙略一躬身,聲音平穩卻帶著提醒:「姑爺,您來了。門外這兩人,瞧著面生得緊,行止亦有些鬼祟,不似尋常訪客。說是要尋您。」

  許舟朝門外瞥了一眼,淡淡道:「算不得朋友,舊日有些過節。」

  老趙聞言,眼神驟然銳利幾分,雖未大聲呵斥,但腰板微微挺直,朝身旁兩名健壯家丁遞去一個警惕的眼神,那兩人立刻悄無聲息地挪近了半步,呈夾護之勢。老趙這才低聲道:「既如此,姑爺何必親身相見?不如讓小人打發了去,免得污了您的眼,也驚擾了府上清淨。」

  「無妨,」許舟擺擺手,「且聽聽他們想說些什麼。」

  老趙不再多言,只微微頷首,退後半步,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周家兄弟身上,一隻手隱在身後,對家丁做了個隨時準備的手勢。

  許步走出府門。周家兄弟見他出來,臉上閃過慌亂與決絕交織的複雜神色,對視一眼後,竟「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大抬起頭,臉上是真心實意的後怕與惶恐,聲音發顫:「許……許公子,我兄弟二人……當日豬油蒙了心,干下那等傷天害理的勾當,實乃罪該萬死!這些時日以來,無一日不備受煎熬,今日斗膽前來,是真心知錯了,求公子您高抬貴手,給我們一條活路!」他說著,竟重重磕下頭去。

  周二也跟著拼命磕頭,額上很快見了紅印,急聲道:「公子明鑑!當日、當日我二人也是受命於人,身不由己啊!若非走投無路,絕不敢冒犯公子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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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哦?若非我命大,此刻怕是墳頭草都幾寸高了。正愁無處尋你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周大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二把心一橫,磕頭更響,帶著哭腔道:「公子!我二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您饒恕!但……但背後指使之人心腸更為歹毒,這是要將我兄弟和公子您一同往死里逼啊!我們上有老下有小……我們是想將功折罪來了!」

  許舟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冷意:「將功折罪?說來聽聽。不過,我依稀記得,二位在景城似是並無家小拖累?」

  周大:「……」

  周二:「……」

  兩人臉上瞬間閃過被戳破的尷尬與驚懼。

  周二反應快些,連忙找補:「公子記得不錯……是、是我二人胡言亂語,怕死罷了……但此番前來,確是有了不得的要緊訊息!」

  「說。」許舟言簡意賅。

  周二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急促道:「是定國府……您府上的大夫人!她派人找到我們,許了重金,逼我們去雇兩名築基高階的殺手,要在……要在您去祭拜生母那日,下、下死手!」

  許舟眼神驟然一冷,雖早有預料定國府不會善罷甘休,但聽聞對方竟欲在他祭母之時動用此等狠辣手段,心頭仍不免泛起寒意。兩名築基高階殺手,確是極難應付的死局。

  他心下電轉,頃刻間已有計較。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嘴角牽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她既執意要玩這把火,我便奉陪到底。你們起來,照她說的去做,那兩名殺手,務必『請』來。」

  周家兄弟愕然抬頭,難以置信。

  周大遲疑道:「公……公子,您的意思是?」

  「按她的計劃行事,把人給她安排好。」許舟目光幽深,「然後,將前後經過,誰人指使,銀錢往來,殺手來歷,一五一十,給我清清楚楚寫成一紙狀文。其餘的事,不必你們操心。我正好瞧瞧,這位大夫人,還能使出多少花樣。」

  周家兄弟對視一眼,臉上懼色未退,卻也不敢再多問一句,只得連連躬身應道:「是,公子,我們一定照辦,不敢有誤。」

  許舟漠然擺了擺手,不再看他們。這兩人是害死原身的直接兇手,眼下不過暫有用處,留他們性命罷了。日後事了,定不能留。

  那周二卻磨蹭著不肯立刻走,嘴唇囁嚅了幾下,眼神遊移,顯是還有話憋著,卻又不敢說。

  許舟目光倏地掃過他,冷聲道:「吞吞吐吐做什麼?若還有隱瞞,現在不說,日後讓我查出一星半點,剛才的話便統統作廢。」

  周二被這目光刺得一顫,再不敢猶豫,急聲道:「公子息怒!小的……小的還想起來一事。那日我們進屋裡時,除了大夫人,角落裡還杵著個人,是城北一帶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專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我們進去時,他二人像是剛談完事,那無賴正低頭哈腰地退開。就不知……不知大夫人是否還吩咐了他別的事。」

  許舟聞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大夫人倒是心思縝密,手段層出不盡。不過他心下並無多少懼意,大夫人能動用的,無非是錢財所能及的打手之流,最高不過築基境。他暗自思忖,若能讓甘棠再次出手……

  「知道了。滾吧。」許舟語氣更冷了幾分。

  周家兄弟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消失在街角。

  許舟默立片刻,望著他們狼狽的背影,眼神幽深,旋即轉身步入蘇府高門。

  ……

  ……

  轟隆——

  天際驀地滾過一陣沉悶的雷聲,冬日響雷,頗為罕見。不知何時,濃重的烏雲已吞噬了景城上空,冰冷急促的雨點隨之砸落,噼啪作響。

  這是許舟來到此地的第一場雨,來得猛烈異常。

  他抬眼看了看驟然變暗的天色,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將窗戶仔細關緊,插好銷子。走到床邊,見汀蘭睡得正沉,便替她將蹬開的被角重新掖好。

  雨聲嘈雜,看來今夜是無法再看書了。許舟吹熄燈燭,準備歇下。

  就在此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不緊不慢,極有規律。那聲音穿透嘩啦啦的雨幕,清晰地叩在門板上,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許舟動作一頓,眉頭驟然鎖緊,胸腔里卻突兀竄起一陣心悸——不是緊張,是那股熟悉的、預示著危險的異樣感,來得猝不及防,讓他指尖都微微發麻。

  子時已過,暴雨傾盆,誰會在這個時辰來找他?

  「誰?」許舟沉聲問道,身體已悄然繃緊。

  門外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公子,老爺有急事,請您過去一趟。」

  岳父?深更半夜,大雨滂沱,派來的人竟能直入內院?

  不對!

  許舟心下一凜。蘇府規矩森嚴,即便是老爺身邊得力的下人,傳話也必是先叩院門,絕無可能也不被允許直接闖入內院拍打他的房門。

  電光火石間,周二的警告躍入腦海——大夫人還見過城北的潑皮無賴!

  門外絕非蘇府之人!

  是殺手!

  【選項一:跳窗逃跑,將殺手引走。獎勵:修煉速度小幅提升(永久)】

  【選項二:開門應對。獎勵:三枚銅板,觸發即時戰鬥狀態】

  許舟嘴角抽了抽,這系統倒把眼下的利弊掰得清清楚楚。

  不能開門。一旦正面衝突,對方既敢潛入蘇府內院,必是亡命之徒,自己或有應對之策,但汀蘭還在屋內熟睡,絕不可將她置於險地。

  許舟屏住呼吸,目光銳利地掃向另一側的窗戶,身形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移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