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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林黛玉是誰?

  蘇朝槿眸光微動,不再執著於稱呼,轉而望向湖面,聲音輕柔:「今日天色晴好,便想著邀姐夫來園中走走,一同看看這水光瀲灩,也讓這園子添幾分熱鬧。」

  許舟頷首應和:「明鏡園景致確是極好,這湖心亭位置尤佳,視野開闊,令人心曠神怡。」

  「正是呢,」蘇朝槿淺笑,指尖輕輕將一縷被風吹散的鬢髮挽至耳後,「我常同爹爹說,園中一木一石、一波一瀾,於我皆是造化所鍾。雖身骨孱弱,能常在此間,感受四時流轉,生機盎然,也已足慰平生。」

  許舟一時未接話,只覺此女心思細膩敏感。

  「稍後二哥也會過來,」蘇朝槿繼而道,眼中漾起些許期待,「姐夫便與我們一同泛舟可好?湖中蓮蓬正熟,正好讓二哥采些來嘗鮮。待到晌午,我們便一同在望月樓用膳。」

  此言一出,身旁的綠巧與幾名侍女皆面露訝異,悄悄交換了眼色——二小姐主動邀異性同游並用膳,這確是頭一遭。

  許舟正欲尋個由頭婉拒——無論如何,今日初識便留下用飯,於禮數總覺不妥——卻忽聞琴音又起。原是靜坐一旁的蘇瑤雲指尖復又撫上琴弦,流出一段清泠短曲,似是無心,又似有意。

  恰在此時,一陣爽朗笑聲自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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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許舟,你倒先到了!」蘇玄正大步流星走來,親切地拍了拍許舟的肩頭,將他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二哥。」許舟與蘇朝槿幾乎同時喚道。

  「自家人,哪來這麼多虛禮。」蘇玄正瀟灑一擺手,笑問,「船備好了嗎?今日可是託了許舟的福,我也能偷得半日閒了。」

  許舟心下暗急,若被留下耗上大半日可不行,忙道:「多謝二哥、二小姐盛情。只是我自幼畏水,乘船便頭暈。加之昨夜讀書晚了,身上實在乏得很,今日怕是難以奉陪,還望見諒。」

  「有這等事?」蘇玄正撓撓頭,倒不強求,只又拍拍他,「那你回去好生歇著,來日方長。」

  「是。」

  「不過你也別太熬磨自己,離秋闈尚有九個月,便是不中,也沒什麼大不了。」

  「二哥說的是。」許舟應道。

  蘇朝槿眼中掠過一絲失落,仍溫言道:「是朝槿考慮不周了。姐夫勤勉攻讀,也需善自珍重。既如此,便請先回院休息吧。」她轉向綠巧,「去我房裡取些上用的安神香,給姐夫送去。」

  「多謝二小姐。」許舟不再多言,拱手與三人別過,轉身離去。

  蘇玄正與蘇朝槿望著他背影,一時無言。亭角,蘇瑤雲的琴聲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她覆著白綢的臉龐微側,似也在傾聽。

  片刻,蘇朝槿輕聲道:「總覺得姐夫過於拘謹了些,與我們……總隔著一層似的,不似一家人。」

  蘇玄正嘆口氣:「他畢竟是定國府庶子,生母去得早,在那府里沒少吃苦頭,饑寒冷暖自知。他那嫡母……心思歹毒,視他如眼中釘,他向來是看人臉色過活,謹慎些也是常情。」

  「竟有這等事?」蘇朝槿掩口,眼中露出驚詫與些許憐憫。

  亭中一時靜默,唯有風聲掠過枯荷,帶起些許蕭索之音。

  片刻後,她又輕聲開口:「如今到了咱們府上,姐夫又以贅婿的身份入府,想來長久以來都是心存戒備的吧?」

  蘇玄正聽到這裡不禁無奈搖頭,說道:「府里根本沒有人芥蒂他的身份的……」

  蘇朝槿微微一笑,沒再多說,只是輕聲道:「二哥,咱們走吧,去船上。」

  「好,我先下去,你慢慢過來。」

  另一邊,許舟主僕二人正往小院方向折返。

  路上,汀蘭忍不住小聲感嘆:「公子,大小姐彈琴真好聽,像畫裡的仙女兒似的。」

  許舟嗯了一聲。

  汀蘭又眨著眼問:「那……公子覺得大小姐好看,還是二小姐好看?」

  許舟側目看她一眼:「都好。」

  「哦……」汀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公子以後能常去聽大小姐彈琴嗎?」

  「聽曲兒?」許舟語氣平淡,「你若覺得好聽,自個兒也可去學。」

  汀蘭頓時苦了臉:「奴婢手笨,可學不來那個……」

  兩人一路閒聊著,沒一會兒便回到了小院。

  許舟伸手推開院門,只見司琴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在竹躺椅上閉目養神:「啦啦啦啦……」

  許舟:「……」

  倒反天罡了屬於是。

  「喲,姑爺回來啦。」司琴眼睛一睜,嘻嘻笑著,趕忙從躺椅上站起身,緊接著拉住許舟,不由分說就把他按在了躺椅上。

  「你咋還沒走啊?有什麼事嗎?」

  許舟好奇的問道。

  司琴聽到這話,立馬瞪大了眼睛,小珍珠直接在眼眶裡面打轉了:「姑爺你說話好傷人,怎麼著,沒事兒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許舟看著對方沉默半晌,愣是不知道該拿這小妮子怎麼辦才好。

  老演技派了。

  一旁的汀蘭都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咳咳,」司琴見他不接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臉好奇:「姑爺,您悄悄跟我說,那二小姐……生得美不美?」

  許舟腦海中掠過那蒼白柔弱的身影,點頭:「自是美的,有種林黛玉的感覺。」

  司琴眉毛剛要豎起。

  許舟又接了一句,語氣尋常:「不及大小姐。」

  司琴:「……林黛玉又是誰,姑爺在哪裡認識的野女人?」

  許舟抿了抿嘴,有些無語了。

  強行的撐出笑容,許舟對著司琴揮了揮手,示意她靠過來:「司琴啊,你要是閒得慌,就去拿塊煤球把它刷成白的。」

  司琴:「……」

  「好啦好啦,不逗姑爺了。說正事,」她輕咳一聲,「姑爺,您看啊,您和小姐雖不住一個院兒,但隔得也不遠。這夫妻之間吶,總不能老是各過各的吧?您得空,合該多去小姐院裡坐坐,走動走動。」

  許舟挑眉,未置可否。

  司琴繼續勸道:「小姐性子是清冷了些,可人心都是肉長的不是?俗話說,『好女怕纏郎』,姑爺您多去幾回,臉皮厚些,噓寒問暖一番,這情分不就慢慢深了?難道姑爺不想同小姐關係更親近些?」

  許舟聞言,略作沉吟。他抬眼看了看司琴那雙寫滿「快答應」的眼睛,又似想到什麼,最終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得空……我會去的。」

  「不過,」許舟輕笑一聲,有些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司琴的眼眸。

  「真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