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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劍之威

  話音未落,許舟只覺周身空氣驟然一凝,一股銳利無匹的寒意憑空而生,激得他汗毛倒豎!

  下一瞬,耳畔只聽「鏗」一聲清越劍鳴,似龍吟九天!一道璀璨如冰河的劍光沖天而起,以劈山斷岳之勢,直斬向那朱漆銅釘的巍峨府門!

  巨響轟鳴,木屑紛飛!

  那厚重門扉竟被這一劍從中生生劈開,裂作兩半,轟然倒塌!聲勢駭人至極,彷佛連日光都被這一劍之威逼退了幾分。

  劍光倏斂,甘棠手中那柄長劍不知何時已安然歸鞘,她本人依舊面無表情,彷佛方才石破天驚的一擊與她毫無干係。

  許舟倒吸一口涼氣,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個世界「修行之人」的可怖力量。

  他下意識看向那片廢墟,目光驟然一凝——只見碎裂的門板殘骸之中,那塊御筆親題的「世澤綿長」金匾,竟完好無損地斜倚在那裡,連一絲漆皮都未擦傷!

  這份對力量精準到駭人的掌控,令許舟心頭凜然。

  此時,司琴湊近些,笑靨如花地問道:「姑爺,這下心裡可痛快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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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許舟回答,周遭被巨響驚動的行人已迅速圍攏過來,指著定國府大門的慘狀驚疑不定地議論紛紛。府內更是傳來一片驚慌失措的呼喝與腳步聲,亂象已生。

  「痛快了痛快了,快走,等下就走不了了!」

  許舟只覺頭皮發炸,低喝一聲,也顧不得許多,一手一個拉住兩人手腕,埋頭便扎進了熙攘的人流。

  直至走出老遠,融入市井喧囂,他才緩過一口氣。

  司琴湊過腦袋,眨著眼驚嘆:「姑爺,沒看出來,你膽子可真不小呀。」

  許舟:「?」

  他這才察覺掌心傳來的異樣——一隻手冰涼柔韌,指腹與虎口處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另一隻手則溫暖軟滑。?他猛地回神,自己竟一直緊緊抓著甘棠和司琴的手腕。

  他立刻鬆手,掌心已沁出一層薄汗,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歉,二位姑娘,情急之下,多有冒犯。」

  甘棠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滲著細微血珠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並未言語,轉身繼續前行。司琴則噗嗤一笑,擺擺手表示無妨。

  「姑爺,你手上這傷……」司琴注意到他手背上那幾道被碎瓷劃出的血痕,「要不前邊尋個醫館瞧瞧?」

  許舟抬手看了看,傷口不深,血已漸凝,搖頭道:「小傷,無礙。」?

  自修行以來,他體魄強健不少,這點皮外傷,料想很快便能癒合。

  「若不想去醫館,回府讓老爺給您拿些玉肌膏也好,那是府里武者專用的,靈驗得很,絕不會留疤。」

  司琴笑道,「姑爺這般俊俏模樣,要是留了痕,多可惜呀。」

  許舟嗯了一聲,沒多表示。

  「姑爺,」司琴又悄悄湊近,壓低聲音,「小姐回去後跟我說了,您今日……表現甚好呢。」

  許舟怔了怔,本能地客套:「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是嗎?」司琴眯起眼,聲音更低了,幾乎氣音:「小姐說了,明晚……予您份獎賞。」

  「……」

  許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下意識側開半步,恰好瞥見前方甘棠的腳步似乎頓了一剎,隨即又恢復如常。

  「怎麼?姑爺不樂意?」司琴故作委屈,盯著他,「這機會可難得喲?」

  「咦?冰糖葫蘆?」許舟忽然轉頭,看向街邊,語氣平淡無波,「司琴,吃不吃?」

  「姑爺,您這岔開話頭的本事……可真生硬。」

  司琴悠悠嘆道。

  許舟卻不接話,徑直招手叫住扛著草靶子的小販。他回頭看了眼等在原地的司琴,又望向前方雖未停步卻明顯放緩了速度的甘棠。

  「老丈,來三串。」

  付過錢,他拿著冰糖葫蘆快步趕上,遞到甘棠身側:「甘棠姑娘,嘗嘗?」

  甘棠視線微偏,沉默地接過,指尖未曾觸及他分毫。

  許舟放緩腳步,與司琴並行。司琴俏皮地眨眨眼,接過糖葫蘆:「謝謝姑爺!」

  「我吃兩串。」

  許舟道。

  「……姑爺您真貪心,那我回去可要告訴小姐,獎賞不如換作糖葫蘆……」

  話未說完,一串紅艷艷的果子已塞到她另一隻手裡。司琴咬著酸甜的果子,皺鼻輕哼一聲,總算暫時放過了他。

  三人沿著長街慢行,冬日暖陽拂身,周遭人流如織。

  走了一陣,許舟漸覺不對。

  「回蘇府……需要走這麼久嗎?這路似乎不對。」

  「呀!」司琴忽然輕呼一聲,掩口道,「我忘了,棠棠她……好像不太認路!」

  「……」

  ……

  ……

  兜兜轉轉近一個時辰,三人才總算回到蘇府。

  蘇儒朔端坐於正廳主位,面色沉凝。早已歸府的蘇玄正站在一旁,顯然已將定國府發生的事「詳盡」稟報。

  許舟原以為這位向來注重風儀的岳父會斥責他們行事過激,尤其毀了人家大門實在有失體統。卻不料,蘇儒朔目光落在他仍有些紅腫的手背和沾染茶漬、略顯狼狽的衣襟上,眉頭越擰越緊,最終重重一拍茶几!

  「豈有此理!」蘇儒朔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許天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後宅都管束不住,縱容那梁氏行此等上不得台面的伎倆!那丫鬟『失手』得可真是時候!」?他語氣著重在「失手」二字上,眼中儘是冷嘲。

  許舟微感詫異,看向蘇儒朔。

  蘇儒朔兀自氣惱:「早先只知你在定國府境遇尋常,卻不想竟是這般光景!世家大族,竟用此等婦人手段,簡直辱沒門風!」他深吸一口氣,似在強壓火氣,「這筆帳,我蘇儒朔記下了!」

  他目光掃過許舟的手背,語氣緩和些許,卻仍帶慍怒:「這傷……哼,梁氏『待客』之道,果真『周到』!?林管家,去取二公子的『玉清散』來!」

  管家應聲而去,很快取來一隻白玉小盒。

  「多謝父親。」許舟未推辭,恭敬接過。

  「今日之事,你應對得宜,護住了瑤雲,也全了我蘇家顏面,很好。」蘇儒朔看著他,語氣終於平和下來,「受了驚擾,先去歇著吧。」

  「分內之事。」許舟拱手,持藥告退。

  行至廊下,司琴笑吟吟跟上,低聲道:「姑爺,老爺對你很好呢……二公子用的藥,比府內其他武者用的都好。」

  一旁的甘棠依舊靜立如松,周身寒氣未減半分。

  許舟看著她,又瞥了一眼她腰間那柄看似尋常的長劍,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冷冰冰的少女與方才那劈裂門扉的驚天一劍完全重合……這反差,委實有些令人錯愕。

  他面上不顯,只對司琴道:「知道了。」?

  頓了頓,似想起什麼,又道:「方才街上那糖葫蘆,我看甘棠姑娘似是用了。若她喜歡,日後可常備些。」

  司琴聞言,眼睛彎成了月牙:「喲,姑爺觀察得真仔細~不過棠棠她呀,也就偶爾嘗個新鮮,甜食易胖,她才不愛多吃呢。姑爺要是有心,還是給我吃吧。」?

  她說著,還俏皮地沖甘棠的方向皺了皺鼻子。

  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