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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烏龍

  汀蘭眼睛一亮,連忙拿起塊糕塞進嘴裡,點頭如搗蒜:「好!我幫公子把食盒收了,再去給您續杯熱茶,看書得有熱茶暖著才舒服。」

  說著她就像只停不下來的小蜜蜂,手腳麻利地把食盒疊好塞進櫃角,捧來一杯熱茶,又轉身取了塊溫布巾,踮著腳擦書案上的墨漬,連硯台邊緣沾的一點殘墨都沒放過,擦完還把毛筆按筆鋒長短擺得整整齊齊。

  收拾完書案,又快步跑到床邊,將昨夜垂落的錦被拉平,指尖捏著被角疊出方方正正的褶皺,連床幔上纏在一起的流蘇都輕輕捋順,讓它們垂得筆直。

  等汀蘭把房間收拾得窗明几淨,窗外的日頭已經爬高了些,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地板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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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合上書卷,起身道:「時候差不多了。」

  他走出房門,院中的雪柳花苞沾著晨露,透著嫩白的光,地龍的暖意從石板下慢慢滲上來,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茉莉香。

  繞著院子走了半圈,見院門前的石板路落了幾片昨夜的竹葉,便從牆角抄起那支長竹掃把,慢悠悠地掃了起來,動作不算快,更像是藉著掃地活動手腕,竹葉被掃成一小堆,落在牆角的竹筐里。

  「公子!您怎麼又拿掃把呀!」

  汀蘭抱著換下的床單出來,一眼就看見許舟彎腰掃地的身影,急得快步跑過去,伸手就把掃把奪了過來,攥在懷裡像護著寶貝似的,「您的手是用來握筆讀書、以後練拳的,哪能碰這種粗活?要是磨出繭子,寫字練拳都不方便!」

  許舟看著她急得鼓著腮幫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不過掃幾片葉子,哪就那麼金貴?再說剛好活動活動筋骨,等下去演武場跟二哥練拳,也免得手腳發僵。」

  「那也不行!」汀蘭搖了搖頭,將掃把拿的遠遠的。

  許舟無奈的聳了聳肩,打了聲招呼便獨自走向演武場。

  既然之前答應過二哥,自然是要做到,而且每天打打拳活動下身體,也挺好。

  去演武場的路上,來來往往不少府中的丫鬟和僕從,都十分恭敬的向許舟問好,許舟一一回禮。

  來到演武場,已經有幾名丫鬟和小廝在等候,見到許舟來了,連忙迎了過來。

  一名小廝解釋道:「姑爺,二公子叫我等在此等候差遣。」

  「噢,」許舟點點頭,卻並不在意。

  另一名小廝馬上補充道:「二公子馬上就來。」

  許舟好奇的問道:「二哥平時都起這麼晚的嗎?」

  幾個僕從對視一眼,一名丫鬟開口說道:「平日裡,二公子一般都睡到晌午的。」

  許舟:「……真是委屈二哥了。」

  他也不再多想,徑直走到演武場的一側,開始練習破浪拳。

  雖說和簡單地揮揮拳頭比起來,練習拳法要複雜不少,不過許舟覺得,所謂拳法,說到底就是一種發力的技巧。這種技巧就像是渾身使力的根基一樣。要是不練技巧,揮拳的時候就只用胳膊的力氣,可一條胳膊才能使出多大的勁兒呢?只有學會了發力技巧,讓力量從腿傳到胯,再從胯傳到腰,接著從腰傳到手臂,這樣全身的力量匯聚到一點,才能把力量完完全全地發揮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呼喊:「許舟,許舟!」

  許舟好奇望去,只見蘇玄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滿臉疲憊地走了過來。

  「二哥。」

  許舟拱了拱手。

  「聽說你卯時就來了,還挺早啊。」

  蘇玄正有些讚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了想又問道:「太蒼宗的心法可看了?修煉了嗎?感應到氣感了嗎?」

  許舟眉頭一挑:「昨晚是看了一遍……什麼是氣感?」

  「哈哈,一開始是感受不到靈氣的,很正常,」蘇玄正爽朗一笑,又補充道:「我當初花了一個時辰才感應到的。」

  「不過放心,一定可以的,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可以問我。」

  靈氣,不是到處都是嗎?

  許舟想了想,應該是系統的作用,讓自己跳過了這一步。

  許舟趕忙回應道:「是,多謝二哥了。」

  「行,」蘇玄正點了點頭,大步朝著演武場中間走去:「我也該開始練武了,對了,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餐呢?我讓他們多送些吃食過來,你在這兒吃完再回去?」

  許舟微笑道:「多謝二哥,不過我也是時候回去讀書了,還是回去吃吧。」

  蘇玄正見狀,也沒有再多做勉強。

  ……

  時光匆匆,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許舟的作息十分的規律,早晨起來固定打一個時辰的拳,然後回到小院修煉,到了晚上則是開始讀書。

  蘇府也沒有什麼地方需要用到他的,他所居住的小院,鮮有人前來打擾。

  汀蘭也沒有閒著,白天裡也會出去,與其他丫鬟聊天,學些女工什麼的,也和府中的不少丫鬟結成了朋友。

  而經過兩天的修煉,面板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功法】:基礎功法LV.3(300/5000)

  【武技】:基礎拳法LV.4(3070/20000)

  功法的進度並不快,而且看起來LV.3是個分水嶺,拳法到達四級之後所需的熟練度暴增,而且積攢熟練度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夜晚,許舟坐在桌前撐著下巴看書。

  老實說,當年高考都沒有這麼大的強度。

  不過身處這個世界,娛樂活動本就稀少,或者說,現在這個身份的他並沒有太多消遣的方式,倒確實能夠靜下心來看書。

  正思索間,許舟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動靜,好像有人躡手躡腳地靠了過來。

  自從修煉以來,許舟覺得自己的五感越發敏銳,當下便警覺起來。

  從聲音來判斷,倒是像有人在翻牆進入院子。

  會是誰?

  汀蘭這個時候應該在和其他丫鬟待在一起,往常這個時候是不會回來的。

  而府里其他人若有事找他,從正門進來便是,根本無需翻牆。

  難道是大夫人不死心,又遣人來殺自己了?

  許舟輕輕的來到門板後面開啟了一絲縫隙,藉著月光向外望去。只見一個的人影正在扒拉著院子的圍牆!

  什麼玩意?

  許舟定睛一看,翻牆的不正是司琴嗎?

  許舟:啊?

  這大半夜的,他還以為大夫人派人來暗殺自己,卻沒想到鬧了個烏龍。

  許舟翻了個白眼,將門開啟,沒好氣道:「喂,我說你這是在幹嘛呢?」

  月光下,許舟拿著書,窈窕的少女扒著牆,做賊一樣心虛著。

  許舟挑眉問道:「司琴姑娘,這大半夜的,你這般翻牆進入別人的院子,恐怕不太妥當吧?況且我如今已是有婦之夫,你這般行徑,若是傳了出去,怕是有損姑娘的名聲。」

  「……」司琴乾脆利落的翻了個身,重重的栽進花壇中。

  「……」

  「咳咳,」司琴將自己拔了出來,拂了拂衣上的灰塵,認真的說道:「我……我只是來看看姑爺有沒有趁著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做一些違反蘇府規矩、出格的事情。」

  「……」

  哇,好別致的理由啊。

  許舟默默看著她,有些不愛搭理她了。

  見許舟不搭理自己,司琴笑了起來:「既然我已經看過了,姑爺很守規矩,那我就先走咯?」

  許舟挑了挑眉毛,不搭這個話茬:「請便。」

  司琴撇撇嘴,轉身便要離開,還未走出幾步,又轉身過來:「姑爺,別忘了明早要早起,同小姐一起去定國府送禮敬茶。這可是大事,千萬別誤了時辰。」

  許舟怔了一下。

  他還真的忘了,這古人的規矩就是多,自己一個現代人確實記不太清了。

  許舟點頭:「我記得呢。」

  司琴眼睛微眯,一臉不相信:「姑爺這表情,肯定是忘記了。」

  「……」

  司琴眼珠子一轉,忽然話題一轉,問道:「對了,姑爺,你就沒有什麼事情要問我嗎?」

  許舟直視著司琴,沉默不語。

  片刻後,緩緩搖頭。

  司琴眨了眨靈動的眼睛,一臉奇怪地說道:「姑爺就不問問我家小姐的事?新婚燕爾,姑爺不想念我家小姐嗎?」

  怎麼會不想?

  許舟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了攥,湖邊那抹素白身影還在眼前晃,琴音繞耳,連側臉那道精緻的下頜線都記得清楚。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姐那樣的容貌氣度,任誰見了都會動心。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堆疑雲壓了下去:雖說拜了堂,可昨晚他暈得糊塗,直接失去意識了,昨晚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遞臘梅時那隻手蒼白得像紙,身子弱成那樣,真能撐著完成洞房的事?

  甚至連那晚的困意、滅燭的巧合,都透著不對勁。

  這哪是想不想的事,是連「想」的物件,都未必是真的。

  「想想想,」許舟乾脆的點了點頭,語氣像哄小孩:「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說罷,他轉身進了房間,臉上不悲不喜。

  「……」

  司琴深深的看了許舟的背影一眼,也轉身離去。

  夜漸深,過了好一會兒,汀蘭才回到小院。

  「公子,明日就要回定國府了嗎?」

  「只是回去還禮敬茶,走個過場就回來了,」許舟回應道。

  汀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嘀咕道:「好久沒見到小翠了,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她應當,過的比在定國府好吧?」

  小翠是汀蘭在定國府為數不多的朋友,之前便對兩人頗為照顧,之前許舟成親前,給了對方十兩銀子,讓對方贖身。

  小翠贖了身,便回到了鄉下,據說她在鄉下還有個弟弟。

  許舟想了下,道:「等我們能自由出入蘇府的時候,我帶你去找她?」

  「嗯!」汀蘭笑眯眯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