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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文武兼修

  剛用完早飯,許舟正準備回房抓緊時間修煉,院門外便來了一名丫鬟,恭敬道:「姑爺,二公子請您去演武場一趟。」

  許舟微感詫異,這位二哥倒是積極。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路吧。」

  再次來到寬闊的演武場,蘇玄正已然練完一套拳法,渾身熱氣騰騰,正拿著布巾擦汗。見到許舟,他咧嘴一笑,大步迎上來:「許舟來了!怎麼樣,在家還習慣不?」

  許舟被拍得一個趔趄,苦笑道:「多謝二哥關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蘇玄正打量著他,忽然壓低了些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正經,「許舟,今天叫你來,是有件正經事想問問你。」

  許舟心中微緊,面上不動聲色:「二哥請講。」

  蘇玄正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我就直說了——你想不想學武?」

  「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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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確實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玄正會如此直接地提出這個。

  他當然想,無比想!

  至少他需要一個由頭來合理的練武。

  但這般輕易送上門的機會,反而讓他心生警惕。

  蘇玄正見他不語,以為他猶豫,便攬著他的肩膀走到場邊,神色認真了幾分:「許舟,你別怪二哥說話直。如今這世道,光會讀書……未必是條好出路。」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才低聲道:「我也不瞞你。如今朝中局勢……有些微妙。陛下年事已高,在位三十餘載,太子殿下亦入主東宮三十餘年了。可近年來,大公主殿下在北境屢建奇功,聲望日隆,麾下兵強馬壯……這京城裡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許舟心中一動,試探著問:「二哥……這些朝堂大事,您為何……」?

  他印象里,這位二哥像個武痴,不像關心政局的人。

  蘇玄正哈哈一笑,拍了拍腦袋:「嗨!我個大老粗哪懂這些!這都是我大哥分析給我聽的!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大哥如今就在上京城刑偵司里擔任司使之職呢!訊息靈通得很!」

  刑偵司!?

  許舟記下了這個資訊。這似乎是一個實權部門。是大玄六司之一,管的是刑事案件,維護京中治安,說起來倒像前世的警察與刑警結合的部門,可這「六司」的名頭,卻遠不如聽著風光。?

  他之前翻過書,上面寫著六司本是先帝為革新吏治設的機構,想分六部權力,可最後成了改革失敗的產物,除了刑偵司和密諜司還掌著些實權,其餘四司早成了空架子,連編制都快湊不齊了。

  就說這刑偵司,明著是辦案的部門,暗地裡卻多是世家子弟去鍍金的地兒,畢竟管著京中治安,說出去體面,又不用真刀真槍拼殺,不少勛貴都樂意把沒門路的子弟塞進去混資歷。?

  只是那書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不知這幾十年間是否有變化。

  但單說「司使」這個職位,許舟倒有印象,大玄官制里,司使是正五品的實職,在京中不算低,既要管著司里的人手,又要對接刑部、大理寺,尋常人可坐不穩。

  那神秘的大哥能在刑偵司做到司使,且沒靠蘇家明面上的勢力張揚,想來未必全是靠權勢鋪路,說不定真有些斷案的真本事。

  蘇玄正繼續道:「大哥常說,亂世將至,文武兼修方是立身之本。你雖入了蘇家,但多一分本事,將來便多一分安身立命的資本。就算不走武道,強身健體也是好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著二哥我先練練基礎?別的不敢說,保證你身子骨比現在結實!」

  許舟看著蘇玄正看似粗豪卻暗含關切的眼神,心中快速權衡。這無疑是了解這個世界武道、並光明正大提升實力的絕佳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多謝二哥提點!許舟……願學!」

  「好!」蘇玄正大喜,又是一巴掌拍在許舟背上,打得他差點岔氣,「這才對嘛!從明早開始,卯時正刻,準時來演武場找我!」』

  「但是,」許舟面露遲疑,問道,「二哥每日教我,是否會耽誤您自身的修行?」

  「無妨無妨!」蘇玄正大手一揮,渾不在意,「修行之道,一張一弛。我每日午後才是凝神練氣的時辰,早上在這演武場活動筋骨,打幾套拳,正好熱身。往後你每日卯時過來便是……」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反問:「呃…不對,你們讀書人不是最講究『一日之計在於晨』?會不會耽誤你研讀聖賢書?我還指望將來有個舉人妹夫好多沾沾光呢!」

  許舟微微一笑,順勢道:「二哥說的是,讀書亦需張弛有度,強健體魄方能更好地鑽研學問。」

  「那就好!那就好!」

  蘇玄正聞言大喜,用力拍了拍許舟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許舟齜牙咧嘴。

  他收斂笑容,神色稍顯鄭重:「許舟,你我皆是男子,我便直言了。你已錯過築基的最佳年紀,筋骨定型,即便窮盡心血,此生恐怕……進展緩慢。」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認真,「但我輩男兒,習武強身,不為爭強鬥勝,只為在風雨來時,能有幾分力氣護住身邊至親周全。這一點,你須明白。」

  許舟肅然點頭:「二哥教誨,許舟謹記。所求無非安身立命,護該護之人。」

  「哈哈!好!就沖你這句話!」蘇玄正朗聲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明顯是新裝訂的書冊遞給許舟。

  許舟接過,入手便覺紙墨尚新,翻開末頁,甚至能看到些許未乾透的墨跡,顯然是剛抄錄不久。

  「二哥,這是?」

  「咳,」蘇玄正略顯尷尬地咳嗽一聲,「我蘇家的核心內功心法有祖訓,不得外傳…所以這本是《太蒼築基訣》,乃太蒼宗外門弟子打根基的功法。」

  「太蒼宗的心法…可以隨意傳授嗎?」許舟訝異。

  「放心!」蘇玄正拍拍胸脯,「這是外門流傳最廣的大路貨,花點銀子在坊市就能買到,不犯忌諱。雖然比不上我蘇家秘傳,但也中正平和,最是穩妥。你暫且練著,有何不解之處,隨時來問我。」

  說罷,他不等許舟回應,便後退幾步,朗聲道:「現在時辰尚早,我再為你演示一套打基礎的拳法,你看仔細了!」

  蘇玄正氣沉丹田,擺開架勢:「看好了,許舟,此拳名為『破浪』!雖是我蘇家基礎拳法,卻最能錘鍊筋骨,引導氣力!」

  話音落下,蘇玄正身形一動,步伐沉穩如山嶽,拳勢卻如浪潮般涌動起來。雙拳揮出,時而如微風拂波,輕柔連綿;時而如驚濤拍岸,剛猛暴烈!拳風呼嘯,竟隱隱帶起氣流,在他周身環繞,彷佛有一條無形的水龍隨拳勢翻騰。

  許舟屏息凝神,【過目不忘】的能力瞬間發動,將蘇玄正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的節奏、甚至氣力運轉的細微趨勢,都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之中。

  蘇玄正越打越快,拳影翻飛,如層層疊浪,綿密不絕,卻又渾然天成。

  很快,一套拳法演示完畢。蘇玄正緩緩收勢,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關切地問道:「如何?記下多少?若沒看清,我再打一遍。」

  「記住了。」許舟點頭。

  「好,那你就……嗯?」

  蘇玄正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說什麼?記住了?一整套?」

  許舟沒有答話,只是依樣畫葫蘆,走到場中,沉腰立馬,將方才蘇玄正所演示的「破浪拳」從頭到尾打了一遍!雖然動作因初次練習而略顯生澀,發力也不如蘇玄正那般圓融老辣,但招式、步法、乃至運氣發力的關鍵節點,竟無一處錯漏!

  蘇玄正張著嘴,半晌才合上,喃喃道:「你們讀書人…這記性…真是…真是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