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舔了舔嘴唇。
他動作極為乾脆的再次推進一顆新的子彈進入槍機內。
狙擊槍的子彈還剩下48顆。
雖然方才那一槍並未打死真正的大單于,但造成的威勢,卻也足以讓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蠻軍們軍心動搖了。
情況果然不出乎意料。
城頭上的王府守軍們,看到原本氣勢洶洶向著玉門城殺來的蠻族大軍們,速度突然降低了許多。
幾名旗兵在陣前揮舞著大旗。
號角聲也由之前的沉悶變的尖銳了許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蠻族大軍的速度在降低,他們停下來了!」
李牧眯起眼睛。
很顯然,大單于派出這些軍隊,其實本質上也有試探他的目的。
雖然許多人都告訴了大單于,呼延單于是被遠端射殺……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看到,但身為蠻族的頭領,他若是沒有親眼看到,豈會輕易相信這種荒謬的言論?
或許在他心中可能依然存在著一絲僥倖。
或許那聽起來十分離譜的兵器,只是呼延部的人為了逃脫罪責,而刻意誇大的謊言……
可現在隨著替身一死,他心中那最後一抹僥倖也消失的蕩然無存。
這支大軍如今停在玉門城外千步之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幾名傳令兵迅速向著蠻軍大營方向而去。
他們想要得到大單于下一步的準確命令!
他們策馬疾馳,穿過蠻軍陣前的空檔,朝著大營方向飛奔而去。
馬蹄揚起一路塵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城下蠻軍陣列前排的步兵們舉著盾牌半蹲在地上,長矛斜指向天,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刺林。
兩翼的騎兵勒馬徘徊,馬蹄在原地踏著碎步。
陣列中央那個被射殺的替身屍體已經被拖走了,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浸在塵土裡,還有那匹白馬的殘骸歪倒在旁邊,半截身軀血肉模糊。
李牧從瞄準鏡中看到了最前方那些蠻軍的表情。
那是迷茫和一種未知的擔憂!
還有人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自己的胸口和脖頸位置。
那是人在感受到致命威脅時最本能的防禦姿態。
恐懼已經在他們中間蔓延開了。
……
蠻軍大營內。
有人將替身被打成兩截的屍體放在了大單于面前。
看著那幾乎不成人形的兩截血肉……即便是以暴戾著稱的蠻族勇士們,此時也忍不住眉心發顫。
「可以將人從腰部暴力撕碎的力量,就算是力氣最大的勇士,騎上最快的戰馬,用上沉重的闊刀……也很難做到這一點。」大單于看著自己面前的屍體,而後沖著傳令兵們問道:「你們找到那支箭了嗎?」
當初薩滿說過,右賢王死於一支三百丈外的「箭」下。
而今天,他的替身同樣如此。
那麼……那支箭究竟長成什麼樣子?
「稟大單于……我們找到了一樣東西,但不確定究竟是不是它。」傳令兵恭敬的托起雙手,輕聲道:「這東西看上去,並不像箭,反而像是某種錐子。」
大單于將目光落在對方掌心之中。
只見一顆黃澄澄的彈頭赫然入目。
他伸出手將其捏起。
「就是……這樣一個小玩意兒?」大單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被自己兩根手指捏起的彈頭,這東西在他的認知中,就是一個有些銳度、被磨的十分光滑的鐵錐而已:「我原以為是什麼重箭!」
情況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糟糕。
大單于原本以為李牧的底牌是什麼新式的床弩,使用了某種重型鐵箭,才有這樣的威力和射程。
可結果,卻是這樣一顆不如拇指大的鐵錐。
根本不起眼。
如果放在數米之外,甚至都看不到它的蹤影。
「大單于,這東西擋不住……又不像是重箭,很早就可以被看清軌跡,可以躲閃……」旁邊的一名將領臉色難看:「倘若齊人一直用此物擊殺我軍將領,只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眾人都已經知曉他的意思。
這玩意兒就像是閻王點卯一樣,誰敢露頭,只要被鎖定了下一秒就得變成碎肉。
誰還敢帶隊衝鋒?
眼見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低落,大單于突然笑了起來:「其實也不必太過恐懼此物,這東西雖然威力驚人,但應當只有一個,我們大軍二十萬壓境,這樣的一支武器能殺多少?」
「三百?」
「還是五百?」
「那兵器最大的優勢便是打的遠,只要我們付出一些代價衝到城下,這東西的作用就和普通弓箭沒什麼區別了。」大單于自信滿滿的開口。
透過狙擊槍的兩次出手,大單于已經摸清了一些它的特點。
它大機率只能射殺單人。
它的數量應該也只有一支。
雖然一旦被它盯上,便很難逃過狙殺,但只要大軍一擁而上,這東西便再難發揮什麼作用。
「聽我的號令,讓將領們全都換上普通士卒的衣物,讓號兵和旗兵身邊攜帶幾名盾兵,躲在衝車和投石機後面向玉門城繼續進攻。」大單于十分平靜的下達著自己的新指令:「我就不信,這短短几百丈的距離,他憑著這樣的一支武器,還能將我二十萬大軍打散不成?」
眾將領們聞言,只能遵令行事。
大單于的命令很快傳遍了整個軍營。
不到半個時辰,蠻族陣前的景象便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些原本穿著鮮明甲冑、戴著華麗頭盔的千夫長、萬夫長們,紛紛換上了普通士卒的灰褐色皮甲,混雜在人群中不再顯眼。
旗手和號兵身邊也多了幾名舉著厚木盾的護衛,寸步不離地跟隨著。
幾台重型衝車和攻城塔被推到了陣列最前方,士兵們貓著腰躲在巨大的木輪和擋板後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李牧透過瞄準鏡觀察著這一切,嘴角微微抿緊。
「他們學精了。」烏倫泰蹲在一旁,低聲說道,「那些當官的都換了衣服,混在人群里不好認了。」
李牧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從那些換了裝的將領身上移開,轉而鎖定在蠻軍陣列中那些推著衝車和攻城塔計程車卒身上。
狙擊槍再精準、威力再大,也只有一發一發的射速。
面對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除非他能在極短時間內連續擊殺上百名關鍵目標,否則根本無法阻止蠻族抵達城牆腳下。
但他手中的籌碼不只是這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