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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換裝

  李牧舔了舔嘴唇。

  他動作極為乾脆的再次推進一顆新的子彈進入槍機內。

  狙擊槍的子彈還剩下48顆。

  雖然方才那一槍並未打死真正的大單于,但造成的威勢,卻也足以讓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蠻軍們軍心動搖了。

  情況果然不出乎意料。

  城頭上的王府守軍們,看到原本氣勢洶洶向著玉門城殺來的蠻族大軍們,速度突然降低了許多。

  幾名旗兵在陣前揮舞著大旗。

  號角聲也由之前的沉悶變的尖銳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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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族大軍的速度在降低,他們停下來了!」

  李牧眯起眼睛。

  很顯然,大單于派出這些軍隊,其實本質上也有試探他的目的。

  雖然許多人都告訴了大單于,呼延單于是被遠端射殺……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看到,但身為蠻族的頭領,他若是沒有親眼看到,豈會輕易相信這種荒謬的言論?

  或許在他心中可能依然存在著一絲僥倖。

  或許那聽起來十分離譜的兵器,只是呼延部的人為了逃脫罪責,而刻意誇大的謊言……

  可現在隨著替身一死,他心中那最後一抹僥倖也消失的蕩然無存。

  這支大軍如今停在玉門城外千步之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幾名傳令兵迅速向著蠻軍大營方向而去。

  他們想要得到大單于下一步的準確命令!

  他們策馬疾馳,穿過蠻軍陣前的空檔,朝著大營方向飛奔而去。

  馬蹄揚起一路塵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城下蠻軍陣列前排的步兵們舉著盾牌半蹲在地上,長矛斜指向天,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刺林。

  兩翼的騎兵勒馬徘徊,馬蹄在原地踏著碎步。

  陣列中央那個被射殺的替身屍體已經被拖走了,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浸在塵土裡,還有那匹白馬的殘骸歪倒在旁邊,半截身軀血肉模糊。

  李牧從瞄準鏡中看到了最前方那些蠻軍的表情。

  那是迷茫和一種未知的擔憂!

  還有人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自己的胸口和脖頸位置。

  那是人在感受到致命威脅時最本能的防禦姿態。

  恐懼已經在他們中間蔓延開了。

  ……

  蠻軍大營內。

  有人將替身被打成兩截的屍體放在了大單于面前。

  看著那幾乎不成人形的兩截血肉……即便是以暴戾著稱的蠻族勇士們,此時也忍不住眉心發顫。

  「可以將人從腰部暴力撕碎的力量,就算是力氣最大的勇士,騎上最快的戰馬,用上沉重的闊刀……也很難做到這一點。」大單于看著自己面前的屍體,而後沖著傳令兵們問道:「你們找到那支箭了嗎?」

  當初薩滿說過,右賢王死於一支三百丈外的「箭」下。

  而今天,他的替身同樣如此。

  那麼……那支箭究竟長成什麼樣子?

  「稟大單于……我們找到了一樣東西,但不確定究竟是不是它。」傳令兵恭敬的托起雙手,輕聲道:「這東西看上去,並不像箭,反而像是某種錐子。」

  大單于將目光落在對方掌心之中。

  只見一顆黃澄澄的彈頭赫然入目。

  他伸出手將其捏起。

  「就是……這樣一個小玩意兒?」大單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被自己兩根手指捏起的彈頭,這東西在他的認知中,就是一個有些銳度、被磨的十分光滑的鐵錐而已:「我原以為是什麼重箭!」

  情況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糟糕。

  大單于原本以為李牧的底牌是什麼新式的床弩,使用了某種重型鐵箭,才有這樣的威力和射程。

  可結果,卻是這樣一顆不如拇指大的鐵錐。

  根本不起眼。

  如果放在數米之外,甚至都看不到它的蹤影。

  「大單于,這東西擋不住……又不像是重箭,很早就可以被看清軌跡,可以躲閃……」旁邊的一名將領臉色難看:「倘若齊人一直用此物擊殺我軍將領,只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眾人都已經知曉他的意思。

  這玩意兒就像是閻王點卯一樣,誰敢露頭,只要被鎖定了下一秒就得變成碎肉。

  誰還敢帶隊衝鋒?

  眼見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低落,大單于突然笑了起來:「其實也不必太過恐懼此物,這東西雖然威力驚人,但應當只有一個,我們大軍二十萬壓境,這樣的一支武器能殺多少?」

  「三百?」

  「還是五百?」

  「那兵器最大的優勢便是打的遠,只要我們付出一些代價衝到城下,這東西的作用就和普通弓箭沒什麼區別了。」大單于自信滿滿的開口。

  透過狙擊槍的兩次出手,大單于已經摸清了一些它的特點。

  它大機率只能射殺單人。

  它的數量應該也只有一支。

  雖然一旦被它盯上,便很難逃過狙殺,但只要大軍一擁而上,這東西便再難發揮什麼作用。

  「聽我的號令,讓將領們全都換上普通士卒的衣物,讓號兵和旗兵身邊攜帶幾名盾兵,躲在衝車和投石機後面向玉門城繼續進攻。」大單于十分平靜的下達著自己的新指令:「我就不信,這短短几百丈的距離,他憑著這樣的一支武器,還能將我二十萬大軍打散不成?」

  眾將領們聞言,只能遵令行事。

  大單于的命令很快傳遍了整個軍營。

  不到半個時辰,蠻族陣前的景象便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些原本穿著鮮明甲冑、戴著華麗頭盔的千夫長、萬夫長們,紛紛換上了普通士卒的灰褐色皮甲,混雜在人群中不再顯眼。

  旗手和號兵身邊也多了幾名舉著厚木盾的護衛,寸步不離地跟隨著。

  幾台重型衝車和攻城塔被推到了陣列最前方,士兵們貓著腰躲在巨大的木輪和擋板後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李牧透過瞄準鏡觀察著這一切,嘴角微微抿緊。

  「他們學精了。」烏倫泰蹲在一旁,低聲說道,「那些當官的都換了衣服,混在人群里不好認了。」

  李牧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從那些換了裝的將領身上移開,轉而鎖定在蠻軍陣列中那些推著衝車和攻城塔計程車卒身上。

  狙擊槍再精準、威力再大,也只有一發一發的射速。

  面對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除非他能在極短時間內連續擊殺上百名關鍵目標,否則根本無法阻止蠻族抵達城牆腳下。

  但他手中的籌碼不只是這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