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李牧開口。
「居庸城方向剛剛傳來飛鴿傳書……今日午時，居庸關斥候在城外巡查時，發現了蠻族的雲狼衛騎，主將正是華山嶽！」
「他率眾已經和居庸城外的蠻軍匯合，馬上就要攻城了！」
李牧的瞳孔驟然縮緊。
華山嶽居然把襲擊目標選在了居庸城？
這怎麼可能？
居庸城的防守力量，可是要比天門城強不少……倘若華山嶽立功心切，他不應該找一個最軟的柿子來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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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的腦子一時間有些混亂。
自己和鎮南王的判斷都失誤了。
「居庸城的都統應該是趙元和周平，他們撐得住嗎？」李牧沉聲問。
「飛鴿傳書說兩位都統已經上了城牆準備親自督戰，但……蠻族的雲狼衛騎很猛，衝車又大，再加上華山嶽，他們估計……估計……」傳令兵磕磕巴巴的開口，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李牧閉上了眼。
三秒後他睜開眼，轉身往城樓里走：「傳令黑馬義從，半個時辰後出發，馳援居庸城。」
「將軍，那天門城這邊……」
「林蕭和阮松山的六千人在，還有鎮南王的步卒三天內到，天門城出不了大事。」李牧飛快地從內間取出那隻黑木箱，背在身上，「我倒要看看，華山嶽是想搞什麼鬼！」
他走到城樓口，回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空。
那裡隱隱有火光映紅了天邊的一小片雲。
「走。」
他大步下了城樓，收到號令的兩千黑馬義從無聲地翻身上馬。
隊伍浩浩蕩蕩離開天門城，朝著居庸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居庸城。
氣氛極為壓抑。
肅殺之氣直衝天穹。
城外，蠻族大軍列陣排好，氣勢洶洶。
華山嶽率領的三千雲狼衛騎位於隊伍最前方，身後是諸多重型攻城車和投石機，還有上萬名蠻族步卒。
放眼放去，槍矛如林，殺氣森然。
城頭上。
都統趙元緊握著拳頭，看著城下的蠻軍，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的目光凝聚在最前方的華山嶽身上，眉心抽搐了幾下，高聲喊道：「華山嶽，你這個狗賊，老子前幾天收到你叛離的訊息時還不敢相信，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真干出這種喪心病狂之事。」
「艹、你姥姥的，你就不怕生兒子沒屁眼嗎？」
在王府的十二路都統之中，趙元和華山嶽的年齡相差不大，早些年，也曾一起在同一名武師門下學習武藝，算是同門的兄弟。
他們的關係十分親近。
所以當趙元看到城外的敵軍之中，華山嶽的身影時，才會如此失態的憤怒！
「趙元，人各有志，良禽擇木而棲。」
華山嶽臉色漠然，沒有半分情緒變化，「鎮南王府擋不住蠻族大軍，這南境，註定要成為草原霸主的獵場。」
「你若是識趣，便主動放下兵器、開門投降，我還可以向大單于保薦你當個將軍，你我兄弟共享榮華富貴！」
聽到這樣無恥的言論，不單單是趙元，就連他身邊的將士們也都氣的不輕。
他們紛紛破口大罵。
而趙元更是直接抓起旁邊的一把長弓，搭箭瞄準了華山嶽的胸口，怒聲道：「華山嶽，看在你我昔日兄弟情分上，你現在下馬受降，老子拼了這條命也會替你向王爺求情。」
「哪怕用我一條命換你一條命都成！」
華山嶽聞言，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便被冰冷和嘲弄掩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需要。」
「你是非要一條路走到黑？」趙元眉心狂顫，持弓的手都在發抖。
「要麼開城投降，要麼開戰，沒有第三條路可走。」華山嶽拔出腰間的長刀，遙遙指向城頭之上。
趙元猛然鬆開弓弦。
崩！
一聲巨響。
他手中的長弓射出箭矢，化為一道黑色流光飛向華山嶽的胸口。
華山嶽見狀卻不慌不忙的抬起長刀隨手一揮。
咔嚓！
那支長箭被從中間斬斷，無力的垂落在地。
「趙元……，你從小就不是我的對手，無論是武藝，還是排兵布陣，你都輸我一頭。」華山嶽咧嘴一笑，「你從未贏過我，這一次，也一樣。」
「居庸城，你守不住！」
趙元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已經燒到了頭頂。
他知道華山嶽說的沒錯。
從小到大，無論是拜師學藝時的刀法比試，還是後來在軍中排兵布陣的對弈，他確實從未贏過華山嶽。
但那些都是演武場上的輸贏，是兄弟之間喝酒時能拿來互相取笑的話題。
可如今華山嶽那杆長刀所指的方向，是居庸城兩萬百姓的性命，是城牆幾千守軍的身家，是南境防線的壁壘。
「放你娘的屁！」趙元扔掉手中那張弓，從腰間拔出自己的佩刀，刀身出鞘時在日光下劃出一道慘白的光弧。
他將刀尖對準城下的華山嶽，聲嘶力竭地吼道：「老子今天就算守到最後一口氣，就算死了化成灰，也要和你一起下地獄！」
城頭的守軍們跟著發出一陣怒吼。
有人抓起弓箭朝城下胡亂射去，箭矢歪歪斜斜地落在蠻軍陣前，距離最近的一支也只射到了華山嶽馬前三步遠的地方。
華山嶽紋絲不動。
他胯下的戰馬甚至連耳朵都沒動一下，顯然是久經戰陣的良駒，對飛來的箭矢早已習以為常。
他抬起手中的長刀，刀尖在頭頂畫了一個圓圈：「趙元……趙狗兒，那就來跟我試試吧！」
這是進攻的訊號。
蠻族後陣中響起一片低沉的號角聲，緊接著地面開始顫動。
十架攻城車被上千名蠻族步卒推著，從陣中緩緩駛出，車輪碾過草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
投石機緊隨其後。
巨大的木架被牛車拉著，每走一步都發出吱嘎吱嘎的巨響。
更後方是密密麻麻的蠻族步兵，他們舉著盾牌，盾面上畫著猙獰的狼頭圖案，在日光下泛著青黑的光。
「居庸城東門門軸失修，牆壁也有裂痕……最容易被擊潰！」華山嶽率三千雲狼衛騎一馬當先，馬蹄踏碎了滿地露水，朝居庸城東門猛衝而去：
「聽我號令，先入城中者，賞黃金五百兩，牛羊各三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