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騎著萬里雲飛馳在官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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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救火隊長一樣,在洪州府軍鎮和邊關七城之間四處奔走。
如此頻繁的長途跋涉,若不是有萬里雲這匹神駒在,恐怕在路上要累死不少馬匹。
兩千黑馬義從緊跟在李牧身後。
一路無話。
五日之後,李牧帶人抵達了天門城外。
鎮南王早已用雁鷹通知了林蕭、阮松山兩名都統,所以當李牧抵達時,他們兩人親自開啟了大門出城迎接。
兩撥人馬在城門洞裡碰了面,沒有多餘的寒暄,李牧翻身下馬,沉聲道:「情況如何,華山嶽帶人來了嗎?」
林蕭聞言搖了搖頭,道:「沒有,自從我接到王爺的令信後,便派出了不少斥候去城外巡遊……除了那些本就駐紮在城外的蠻族軍隊之外,沒有看到新的蠻軍來臨。」
「雲狼衛騎……甲冑和旗幟都很特殊,一眼就認的出來,倘若他們來了,肯定是瞞不過斥候眼睛的。」
還沒來……
李牧深吸了一口氣,感覺緊繃著的精神放鬆了許多。
看來華山嶽的速度比他慢了一些。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
雲狼衛騎從城外荒原上趕路,道路崎嶇,又常有山丘谷地,速度自然不可能太快。
而李牧和黑馬義從自南境內部官道上趕路,基本上毫無阻礙,筆直平坦。
這麼多年,邊關七城作為抵禦蠻族的重要防線,彼此之間的道路都修的十分平整,既是保證相互之間的支援速度,又能保證物資的運輸。
「看來我們還有點時間。」李牧解下身上的披風,沖著兩名都統道:「兩位將軍,華山嶽上次在玉門城外被我擊敗,為了在蠻族立足,這一次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攻陷一座城池。」
「天門城相比於其他城池都要弱,所以一定會被他選做目標。」
「現在,馬上去把城防圖拿來,我要在最短時間內重新部署兵力鎮守!打亂原有的模式!」
林蕭和阮松山聞言對視一眼。
李牧名義上雖然是王府的次帥,但對於他們這些追隨鎮南王多年的都統而言,他們並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便接受自己又多了一個上司。
他這次雖然是為了支援天門城而言,但一來,李牧就要接管軍務,並且要打亂他們之前的安排,重新按照自己的想法部署……
這讓他們兩人有種被奪權的感覺。
「李將軍,我和阮都統鎮守此地多年,對天門城一草一木皆十分熟悉,我們的部署沒有任何漏洞,您才剛到,不了解天門城的情況,倘若隨意安置出現了紕漏……怕是要讓蠻軍趁虛而入!」林蕭站在原地未動,語氣雖然客氣,但言語之間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拒絕。
他拒絕聽從李牧的安排。
旁邊的阮松年沒有說話,但很顯然,他也預設著林蕭的意見。
「你們對天門城熟悉,華山嶽對這裡同樣也很熟悉。」李牧聞言,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平靜道:「不單單是對這座城,包括你們兩個人的戰法、戰術和思維,他也都熟悉的很。」
「我聽說過,以前王府的都統們會經常進行在沙盤上進行模擬軍演的切磋,你們對上華山嶽,總是輸多贏少。」
「他早就把你們摸透了,倘若天門城還在沿用你們的戰法,這一次,你們有信心能穩贏過華山嶽嗎?」
林蕭、阮松山兩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但華山嶽、蠻族面對我,每一次都輸的很慘。」李牧一字一頓道:「我敢說,只要這次他們敢來,我一定能將他們碾的粉碎。」
「你們行嗎?」
兩人眉頭緊皺,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有些沒底氣。
他們的確沒有什麼信心能夠勝過華山嶽。
更何況這次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華山嶽的雲狼衛騎,更有原本就駐紮在城外的一萬多蠻族大軍。
「李將軍,倘若按照你的安排,天門城還是失守了怎麼辦?」林蕭有些不甘的問道。
李牧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輕笑道:「放心,若是天門城失守,我肯定會死在你前面。」
「兩位,還有問題嗎?」
林蕭和阮松山啞口無言。
三息後,林蕭轉頭看向自己的親兵,道:「去取城防圖來,叫城中百夫長以上的將領過來,一切聽從李將軍的號令!」
很快,幾十名大大小小的軍官便被召集而來。
李牧先是簡單的交代了幾句,而後便開始按照城防圖給眾人布置任務。
等到這一切都做完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李牧將眾人遣散,又跟自己的親兵說了幾句話,很快,親兵便提了一個長條形狀的木箱而來。
林蕭和阮松山好奇地看了過來。
李牧開啟箱蓋,動作很輕。
只見裡面躺著一支通體漆黑的鐵質器械,結構精巧複雜。
林蕭看了半天沒認出來是什麼東西,但本能地覺得那玩意兒帶著一種冰冷的危險感。
「李將軍,這是什麼?」阮松山湊近了些。
「兵器。」李牧隨口回應道:「華山嶽要是真來了,這玩意兒……或許又能派上用場了。」
他沒有多解釋。
但林蕭注意到他把那支奇怪的東西單獨放在了城樓內間最順手的位置,旁邊還碼了兩排黃澄澄的、他從未見過的金屬物,樣子像是某種銅錐。
接下來兩天,李牧帶著黑馬義從在天門城內反覆巡視,加固了城牆薄弱處的防禦,在幾條主要的巷弄口布置了拒馬和弓弩手。
林蕭和阮松山的六千守軍全部進入戰備狀態,城牆上每隔三步就站一個持弓計程車兵,日夜輪換,不敢有絲毫鬆懈。
可預想中的進攻始終沒有來。
第七天夜裡,李牧獨自站在城樓上,夜風吹得他披風獵獵作響。
他望著東方漆黑的草原,心裡隱隱泛起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華山嶽行軍再隱蔽、再慢,七天時間也該到了。
難道是中途改了主意?
還是說路上出了什麼變故?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斥候滿身塵土,從城樓樓梯口衝上來,單膝跪地:「將軍!緊急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