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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我不接受

  朮赤看著自己身後死裡逃生、疲憊不堪甚至缺胳膊斷腿的屬下們,內心泛起一陣極為強烈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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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能夠活下來,他麾下這些同族子弟們死傷慘重,至少折損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剩下的多多少少也都受了傷。

  這個代價,不可謂不重。

  「多謝李將軍。」朮赤眼眶發紅,單膝跪地抱拳道:「從今往後,我願唯您馬首是瞻,赴湯蹈火。」

  李牧微微一笑。

  他並不相信朮赤這個誓言,畢竟連自己部落都能叛離的人……說出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度?

  但此時,他還有用得著朮赤的地方,所以即便是裝,他也裝出了一副十分寬仁溫和的態度。

  李牧朝身後一揮手:「將朮赤將軍一部卸下兵器,全都接引入城,傷者優先!讓軍醫在校場待命!」

  說完,他俯身朝朮赤伸出一隻手。

  朮赤愣了一下。

  他看著李牧伸過來的手,沾滿血污的嘴唇囁嚅了兩下,終於還是抓住那隻手,被李牧穩穩地拉了起來。

  「走,先進城。」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面色平靜。

  朮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夜風。

  緊接著,他便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跟在李牧身後一步一瘸地朝城門走去。

  身後,殘餘的三千餘名蠻兵在齊軍騎兵的押送下緩緩進入城門。

  他們的腳步沉重而疲憊,有人步履踉蹌幾乎跌倒,有人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終於還是踏進了那道敞開的城門。

  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

  ……

  等到將朮赤部的人馬暫時安置好之後,天邊已經逐漸亮起。

  伴隨著朝陽升空,那支在建業城外圍了將近兩個月的蠻族大軍,終於開始拔營撤軍。

  李牧站在城頭上,看著遠處的蠻族士兵們動作利落的拆著帳篷,編成一個長隊,垂頭喪氣的離去了。

  他們士氣十分低落,隊伍之中甚至就連戰旗都沒有打起。

  「次帥大人,蠻子撤軍了!」

  旁邊一名巡遊將軍看著蠻族大軍撤離的背影,忍不住內心的狂喜,高聲喊道:「咱們贏了!」

  李牧對這個結果雖然早有預料,但看到這一幕後,心中依然是一顆大石頭落了地。

  他之前還真有些擔心,擔心這些蠻子性格執拗一根筋轉不過來,後路斷絕之後,便想著魚死網破拼盡全力來攻一波城池……

  現在看來,這些蠻人也並非像傳聞中那般兇狠勇猛。

  他們也會害怕膽怯。

  所謂的「天生無畏的勇士」,只不過是他們給自己套的一層光環頭銜罷了。

  「先別高興的太早,建業城的困境雖然解除了,但邊關七城依然有六城面臨著蠻族圍困……」李牧揉了揉眉心,輕聲道:「等把這些蠻子們全都打回草原去,才是該慶祝的時候。」

  那巡遊將軍聞言點了點頭:「大人說的對。」

  「朮赤那些人都安置好了嗎?」李牧問道。

  「都已經安置好了,我們將蠻兵們解除了兵器,安置在城東的一片舊民居內,有專人看管,防止他們鬧事。」巡遊將軍回應道:

  「另外……那些傷兵們,我們也在救治,但藥材有些不足,所以……」

  沒等巡遊將軍說完話,李牧便直接一抬手將其打斷,道:「只要保住他們的命就行,殘不殘廢都無所謂,藥材何其珍貴,浪費在他們身上多可惜。」

  巡遊將軍聞言,亦是露出笑容:「是!」

  他之前還在擔心,建業城內的軍民和蠻人為敵多年,自然十分仇視對方。

  李牧為了獲得情報,將朮赤等部的人收留,若是有什麼偏袒回護的表現……便會讓這些軍民們心生不滿,久而久之,肯定會引發矛盾。

  但從現在李牧的態度來看,他並沒有將這些蠻子們當成什麼重要人物,更不可能當成自己人。

  等到朮赤身上的價值被榨乾後,蠻兵們的命運大機率是去當勞工,或是去干以前在草原上同樣的活兒,幫鎮南王府當養馬養羊的倌兒罷了。

  「把朮赤和他麾下的將領們叫到軍議大廳。」李牧伸了個懶腰,一夜未眠,他此時也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既然我已經遵守了承諾,收留了他們,現在也該是他們展現價值的時候了。」

  ……

  自從李牧和蕭瑜完成了訂婚儀式後,鎮南王便率領自己的親衛回了玉門城。

  作為邊關七城中最重要的一座城池,這裡自然也遭受最猛烈的進攻,最大的壓力。

  但這座城內的兩名守城都統,此時的情緒卻很差。

  尤其是華山嶽。

  「昨日要下發的新皮甲,怎麼今天還沒從庫里運出來?你這個軍務官是怎麼當的?」大帳內,華山嶽將手中的一份表單狠狠砸在桌案上,沖著前方的屬下破口大罵:

  「東城門已經修了三天了,還在還沒竣工,你們都是豬嗎?」

  「又有三十多頭戰馬病倒了,軍醫,如果兩天之內你治不好,就等著挨鞭子吧!」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軍帳內,華山嶽幾乎將所有人都罵了個遍。

  沒有人敢應聲。

  每個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知道自家主將為何在前幾日王爺返回玉門城後,突然就變得十分暴躁,情緒異常不穩定。

  就連跟隨他多年的親衛,這幾日也常常因為一點小事或是說錯了某句話,而遭到十分嚴重的責罰……

  華山嶽呼吸粗重。

  他將屬下們罵了一通之後,似乎覺得胸口的淤堵之氣消散了一些,便瞪著眼睛道:「都還愣著做什麼,給老子滾出去,去做自己的事!」

  聞言,眾部下們如蒙大赦,立刻逃也似的離開了。

  等到軍帳中只剩下華山嶽一人時,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斜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著。

  「李牧……」

  「李牧!」

  華山嶽咬著牙,眼神滿是憤恨。

  前幾日鎮南王返回玉門城,並且帶回了一個訊息給他。

  李牧斬殺了赫連鐵樹,並且和蕭瑜定下了婚約,甚至已經完成了訂婚儀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從這一刻開始,李牧便是王府的女婿。

  是他未來的主人。

  是他敬仰多年的……蕭瑜的丈夫!

  「啊!」

  華山嶽突然暴怒吼了一聲,一腳將身前的桌案踹翻:「這個婚事……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