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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威勢

  「是李牧!」

  「長寧軍的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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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了赫連元帥,今天又從我們的包圍之中憑空消失……」

  追兵看清了他的臉,立刻便有人驚呼起來。

  「他不是人,他是妖魔化身!」

  「別追了,快撤回來!」

  蠻族士卒白日裡親眼目睹李牧斬殺赫連鐵樹,以及在萬人包圍下憑空脫身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此刻看到他再度出現在城門口,那份刻在骨頭裡的震驚與畏懼瞬間壓過了殺意。

  前鋒的攻擊勢頭明顯頓了一下,不少人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火光映照下,李牧的面容平靜如常,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追兵們竟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追兵後陣,監軍騎在馬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鐵青,眼看著前鋒部隊士氣驟降,而齊軍騎兵正在迅速列陣展開。

  若是強行對撞,以此刻己方兵卒的狀態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更何況李牧此人今日已經用匪夷所思的手段,證明了他絕非尋常凡人將領可比、

  監軍心中也在打鼓。

  誰知道李牧還能使出什麼妖法?

  「李牧!」監軍咬著牙,先是抬手止住了部下繼續追殺的行動,而後沖著他喊道:「你以為你只帶這幾百人便能擋住了上萬大軍嗎?」

  「今日你不知用了什麼妖法僥倖逃脫一命,但你的好運不會一直都在。」

  「我只要一聲令下,大軍鐵蹄衝鋒之下,你和你身後的那幾百人都會被碾成肉泥!」

  李牧聞言,神色平靜的看著他,沒有說一句話,而是伸出左手的食指向前勾了勾。

  那意思很明顯。

  來試試!

  監軍眉心狂顫,而後目光在身邊的諸多將領和親衛身上掃過,舉起彎刀指向其中一人道:「塔松,你去殺了李牧!」

  那被他指派的蠻族將領臉色頓時一僵,表情都有些呆滯了。

  他是監軍身邊一名武力相對比較出眾的將領,很年輕,也很狂傲,但……他還沒有狂到喪失理智的地位。

  當初李牧斬殺赫連鐵樹,可是當著所有蠻族大軍的面,那場面,沒有任何人能夠忘得掉。

  赫連鐵樹的勇武即便放在整個蠻族之中也能排到前十,和他相比,塔松還差的遠!

  「塔松,沒聽到嗎?」監軍見他不作聲,也不驅馬出戰,頓時加重了語氣再次催促了一遍:「去殺了李牧,給我們漲漲臉面!」

  聽到第二次催促,塔松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有些顫抖道:「我?」

  「快去!」監軍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蠻族一向以勇武霸道的作風而著稱,可如今兩軍對壘之際,面對李牧,蠻族的將領竟然敢出戰的勇氣都沒有……

  「監軍大人,李牧此人手段詭異……就連赫連元帥都死在他手中,上萬大軍尚且無法擒住他,我……」塔松額頭冷汗直冒:「我倒不是怕死,只是上去出戰,若是戰敗了反而更令軍心動搖!」

  周圍的將領們聞言,亦是齊齊點頭附和。

  他們也怕監軍一怒之下砍了塔松,再把去殺李牧這個活指派給他們……

  「哈哈哈!」

  李牧見狀大笑起來,舉起手中的長槍指向監軍的胸膛道:「看來你的部下都不太敢上啊……既然如此,那就你來吧。」

  「我們兵對兵、將對將,就在這建業城外廝殺一場如何?」

  監軍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暴戾,但很快又被理智和不安壓制了下去。

  他是監軍,是大單于的親信。

  但論身手實力和帶兵能力,他同樣不如赫連鐵樹,倘若今日在這裡大打出手,這上萬大軍混亂起來,沒有一個合適的指揮官,倒真不一定能打過李牧麾下這些人!

  兩軍交戰,並不一定是哪一方的人多,哪一方便註定能贏。

  人多,若是將令混亂,不能有條不紊的調遣,或許還沒等敵人殺到近前,己方就自己亂起來了。

  「李牧,你有種。」監軍沉默許久,咬牙道:「這一次算你贏了,不過你記住,我蠻族向來有仇必報……」

  「朮赤這個叛徒,我們一定會讓他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去,你護不住他!」

  李牧歪了歪頭,輕聲道:「在我們齊國,只有小孩子打架打不過,才會為了不丟面子而放狠話。」

  監軍聞言臉色一滯。

  隨後,他也知道繼續留下來也是自取其辱,只能恨恨的瞪了滿是是血的朮赤一眼,隨後沖著身邊的諸多將領滿是不甘道:「吹號,收兵!」

  很快,伴隨著急促的號角聲響起,這些蠻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前鋒部隊聽到號令,幾乎如蒙大赦一般掉頭就跑,連地上的傷兵都顧不上拖走。

  火光快速遠去,腳步聲和馬蹄聲朝著北面的蠻軍大營方向迅速消散,只留下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與丟棄的兵器。

  李牧率騎兵向前推進了百餘步,確認追兵確實已經退遠,這才勒住馬。

  「次帥,要趁亂追擊嗎?」旁邊有人小聲問道:「如今這支蠻軍主帥已死,三名萬夫長盡數空缺……正是群龍無首之時,若是趁機衝殺一番,肯定能斬下不少蠻子的頭顱。」

  李牧聞言搖了搖頭。

  「這些蠻子雖然死傷了不少,但主力騎兵卻沒有太多折損,他們方才不敢與我交戰,是因為有退路,倘若我們追殺過去,這些被逼到絕路的狼崽子肯定會拼死反抗。」

  「建業城內的兵卒比蠻子少的多,若是真拉開架勢死斗一番,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窮寇莫追。

  李牧沒有打算追擊這些蠻人。

  而且這些蠻子的糧倉也被燒毀了,他們撤軍時,肯定也會因為吃喝補給而鬧出內部矛盾。

  用不著追擊,他們幾天內就能自己把自己累餓內鬥而垮台。

  李牧轉頭看向朮赤的方向。

  朮赤還跪在地上,被兩名親衛攙扶著,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好的地方。

  他身周殘餘的人馬稀稀落落散了一片,約莫三千出頭,各個帶傷。

  有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有的勉強拄著兵器站立,目光渙散,顯然是累到了極致。

  李牧翻身下馬,走到朮赤面前。

  朮赤緩緩抬起頭來,滿臉血污與汗漬混在一起,但看到李牧走近,他還是掙扎著扯開腰間系著的氈布包裹,將阿圖魯和赫連隼的兩顆人頭再次露出來。

  「李將軍……這……這便是你要的投名狀,我帶來了!」朮赤的聲音沙啞,顫抖不已。

  李牧沉默許久,突然露出笑容。

  他拍了拍朮赤的肩膀,道:

  「齊國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肯棄暗投明,為我軍效力,我一定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