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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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剛翻身上馬,一支流矢便從他後背透胸而出,伴隨著鮮血飆飛,他整個人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帳前。
營中已徹底亂了套。
王府騎兵根本不屑與那些散兵游勇糾纏。
他們分成五股,眨眼間便已經殺到糧倉的所在之處,從馬鞍旁拔出早已浸滿油脂的布團用火摺子點燃後,立刻卯足力氣向天空拋去。
燃燒的布團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投入倉頂的通風口。
糧倉里囤積的是粟米和草料早已干透,此時遇火,立刻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當火苗從第一座糧倉的縫隙里鑽出來時,監軍踉蹌倒退兩步,瞳孔緊鎖,顫聲道:「完……完了」
緊接著第二座、第三座……
火焰如同有了生命,在北風助長下迅速蔓延,濃煙沖天而起,隔著十幾里都能看見,即便遠在北面二十里外的原野上也看得一清二楚。
……
「將軍,不好了,大營起火!」
一名親兵沖了上來,沖著阿圖魯高聲喊道:「齊人襲營了!」
「什麼?」阿圖魯聞言猛地一愣,然後迅速轉過頭向大營方向看去。
當他看清大營方向升騰而起的熊熊黑煙之時,只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兩晃,差點跌下去。
他手中的韁繩猛然收緊,黑鬃馬被他扯得打了個響鼻,不安地原地踏了幾步。
阿圖魯又看向前方。
李牧那支殘存的隊伍還在奔逃,但此時,他也不知自己是該繼續追殺還是該回營救火。
幾乎在同一時刻,北面包抄的朮赤也勒住了馬。
他面色鐵青地看著南面天際那片直衝雲霄的黑煙,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神色猙獰震驚。
他身後的數千部下都跟著停了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顫聲道:「將軍,大營起火,我們要回去營救嗎?」
「大營內只有監軍和他麾下的幾千雜牌軍,齊人襲營,恐怕他們擋不住啊!」
「起火的位置,好像是糧倉啊!」
「將軍,糧倉失火,這是我們的罪責!還是趕緊回去救火吧,否則大單于怪罪下來,我們都逃不了干係!」
而赫連隼在望見火光的那一刻就撥轉了馬頭,三角眼死死盯著那片沖天的烈焰,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
一瞬間,他也有立刻率軍回去救火的打算,但很快另一道念頭便如閃電般劈過腦海,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糧倉已經毀了,全軍退路已斷,大單于追究下來沒人能逃得過。
除非……除非把李牧的腦袋帶回去將功折罪。
赫連隼猛地拔出了彎刀,刀尖朝北一指,厲聲吼道:「所有人聽令,全力追擊李牧!拿不到他的腦袋,我們都得死!」
朮赤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層。
兩人麾下計程車卒幾乎在同一時刻放棄了所有保留,以最快的速度朝阿圖魯的包圍圈靠攏過去。
三股力量匯合在一起,從四面八方收緊那張已經殘缺的網。
馬蹄聲如同萬雷齊鳴,煙塵遮天蔽日,整片原野上的枯草都被震得瑟瑟發抖。
李牧終於不再奔逃了。
他被逼到了一片開闊的河灘地上。
北面是起伏的丘陵坡地,南面是已經被徹底封死的歸路,左右兩側的蠻族騎兵如潮水般湧來,層層疊疊裹成了鐵桶。
萬里雲在原地打了個轉,四蹄踏在河灘的卵石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它昂起頭看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敵人,神色越發暴戾起來。
李牧身後的紅衣隨從們圍成了一個圈,臉上身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血跡在紅袍上凝成了深褐色的硬殼。
但他們手中的兵器依然攥得極緊,目光中沒有半分畏懼不安。
阿圖魯率先衝出來,滿臉泥污和血跡讓那張本就猙獰的臉顯得格外可怖。
他胯下的黑鬃馬渾身汗透,嘴裡噴著白沫,顯然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阿圖魯看著走投無路的李牧,猛然拔出彎刀指向他,笑容猙獰而又興奮聲音:「李牧,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你以為燒了我們的糧倉便可以逼我們退兵?」
「只要抓了你,我們照樣可以拿下建業城!」
朮赤也從北面策馬而出,看著阿圖魯的人將李牧包圍在內,神色變得陰鬱了許多。
他悄無聲息的抓住馬鞍上的長弓,目光死死盯著阿圖魯的後背。
赫連隼最後從側翼慢慢走上來。
他的神色同樣很難看,尤其是在看到阿圖魯的人距離李牧最近時,眸光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在距離阿圖魯二十步的地方勒住馬,沉吟著開口:「李牧,我承認你確實有膽魄,以十幾人為餌誘我大軍傾巢而出,再以奇兵燒糧斷後!這一招確實夠狠,但……可你把命搭進去了。」
阿圖魯見朮赤和赫連隼出現,隱隱察覺到有些威脅,立刻催馬向前逼近幾步,並未命令部下收攏包圍圈,將其他兩路兵馬擋在外面。
見狀,李牧忽然笑了。
看來事情和他預測中的一樣。
失去了赫連鐵樹之後,蠻族大營之中便是群龍無首,眼下這三名蠻族將領各懷鬼胎,顯然是都怕其他人搶了功勞。
「笑?」阿圖魯眼神微眯,「等我將你綁回大營抽上幾十鞭,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來人,拿下!」
他一揮手,周圍的步卒立刻向前涌去。
而朮赤和赫連隼見狀遠遠的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神中的凶厲。
不能讓阿圖魯把人帶走!
朮赤猛然舉起長弓,將箭矢搭在弓上,便瞄準了阿圖魯的後背。
赫連隼也是慢慢舉起手掌,要下令讓自己的騎兵衝鋒,從阿圖魯的人手中搶走李牧。
「一群蠢貨。」但就在此時,李牧突然開口,語氣中滿是嘲諷之意。
河灘上出奇地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耳朵里,「你們真以為能抓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