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勞是要搶的！
搶功勞……有時候是要死人的！
聽到朮赤這句話，赫連隼轉過頭來和他對視一眼。
兩人都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倘若李牧真的被阿圖魯抓獲，他們日後的日子肯定十分難熬！
這是一次能夠改變人生的機會，如果錯過了，肯定會追悔莫及！
「我們的人如果都出動了，那大營怎麼辦？糧倉怎麼辦？」此時，赫連隼還是有些顧慮。
他和阿圖魯、朮赤是這支大軍中的主力軍，倘若他們全都離營而去，一旦建業城內的鎮南王府軍有什麼異動，他們根本來不及回援。
「這麼久了你還沒看出來麼？鎮南王府的府兵就是一群懦夫，他們根本不敢出城，否則怎麼可能看著李牧被追殺，一點反應都沒有？」朮赤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我會在糧倉留下二三百人看護，另外還有監軍的幾千兵馬在，晾建業城裡面的人也不敢來襲營！」
「朮赤將軍。」赫連隼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覺得我們一起出動十分不妥，你我本就是同一陣營，李牧落在你我誰手中都行，反正阿圖魯占不到任何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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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是大軍的重中之重，千萬不能出任何紕漏，我倒覺得二三百人看守根本不夠，至少兩千才穩妥！」
朮赤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利弊。
雖然赫連隼說的有些道理，但……他總覺得對方心思不純。
雙方是同盟關係不假，但在軍功面前，這個同盟也同樣脆弱無比。
自己的部下戰鬥力本就不如阿圖魯和赫連隼，更何況自己手下都是步卒，若是兩人同時出發，自己的部下肯定跑不過對方的馬腿。
若真到了圍住李牧的那一刻，搶在最前面的一定是赫連隼的騎兵！
即便是同盟，誰又願意真的把軍功讓給別人呢？
「三百守糧倉綽綽有餘！」朮赤斬釘截鐵地說，「我的人全部出動，你也別留後手！先從阿圖魯手中搶人，至於咱們……便各憑本事，最終李牧落在誰手中，便是誰運氣好！」
赫連隼盯著他看了兩息，知道在巨大利益面前，即便是這個一向低調的同僚也不可能輕易放棄，甘願當陪襯輔助。
於是，他只能緩緩點了點頭：「那就依你所言！你從北面包抄，我從側翼切入，互不干擾。」
朮赤轉身便走，靴子踏在望樓的木板上發出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之後，朮赤的部下拔營而出，將大營北側的小門擠得水泄不通。
數千人同時奔跑的震動讓整片大地都為之顫抖，煙塵滾滾向北蔓延，如同一片快速移動的烏雲壓向地平線。
赫連隼的三千騎兵緊隨其後出營。
整個蠻族大營驟然變得空蕩。
原本容納兩萬八千人的營盤，此刻只剩下不到九千。
剩下的大多是各部落雜牌中的老弱病殘，以及朮赤口中那「三百守糧倉兵」。
實際上，守衛糧倉的兵馬連三百都不到。
朮赤臨時抽調走了一部分馬伕和伙伕，真正留在糧倉周圍的哨位只剩下二十來個，零零星星地杵在柵欄邊上，十分鬆散散漫。
與此同時，建業城的城牆內側，一名校尉始終趴在垛口後面盯著蠻族大營的方向。
他看到遠處那上萬人的大追捕，也看到了接連兩三波蠻族的大部兵馬出營，煙塵漫天。
校尉轉身快步奔下城樓，神色急促。
他衝進城門洞側面的暗室里。
那裡面整整齊齊地坐著五百名全身披掛的騎兵，每個人的面甲都放了下來，只露出一雙雙沉靜的眼睛。
這些馬匹安靜地站在陰影里，嚼子被布條纏住了，連噴鼻的聲音都被壓到了最低。
他們早已在此等候了半日，每個人都在等待著出發的號令。
「蠻族大營，三大主力已經被李將軍調離大營，現在到了我們動手的時候，按照計劃出城！」
「直奔蠻族糧倉！」
城門的絞盤轉動起來，厚重的包鐵木門在沉悶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五百騎頃刻間魚貫而出，蹄聲被壓到了最低。
他們貼著城牆根部快速疾馳，轉過城角外一道土坡之後驟然提速，朝那座空了大半的蠻族大營猛撲過去。
馬蹄落地如悶雷，地面在他們身後留下一道深深的塵土溝壑。
距離一里。
三百步。
百步！
守營的蠻族兵終於發現了不對。
一個站在糧倉柵欄邊的哨兵回頭看見了那片衝殺而來的身影，手裡的號角剛舉到嘴邊就被一箭射穿了咽喉。
悽厲的號角聲只響了個開頭便戛然而止。
但臨近幾個哨位的人已經看見了奔涌而來的鎮南王府騎兵，紛紛扯著嗓子尖嚎起來。
「齊人來了！」
「敵襲！」
「快攔住他們！」
五百齊軍騎兵衝破了外圍那層薄薄的木柵欄。
粗木樁在戰馬的衝擊下折斷飛濺。
守營的蠻族雜兵四散奔逃，有人倉促地抓起長矛試圖抵抗，但一個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王府騎兵隊形如箭頭般筆直插入營中，沒有絲毫停頓，直奔深處那幾座糧倉。
直到此時，監軍才從中軍大帳內跑了出來。
他看到外面的情況後，頓時瞪大了眼睛：「齊人竟敢襲營？快，擋住他們，不能讓他們靠近糧倉！」
「大人，攔不住啊！」
「快想想辦法吧！」
大營之中一片混亂。
這些守營的雜兵們根本擋不住王府騎兵，他們匆忙凝聚起來的戰陣，在騎兵的衝鋒下瞬間便崩潰了。
戰馬鐵蹄踏下，蠻族雜兵紛紛四散奔逃。
「阿圖魯趕不回來，朮赤和赫連隼也出營了……」監軍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早已計劃好的陷阱。
這是李牧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的目標是糧倉？」監軍看著那些騎兵們沖著糧倉殺去，又看到守營的蠻族士卒們無力抵擋的樣子，大腦飛速旋轉之間，立刻高聲開口道：
「立刻傳令讓赫連隼帶騎兵回防！」
「所有兵力，向糧倉方向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