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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你今天好香啊

  鎮南王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

  他肆意的大笑起來,笑容不摻雜任何東西,只有純粹的開心。

  「藉著今日的宴會,本王還有一件事要宣布,從今日起,李牧將軍便會作為我鎮南王府的次帥,統領建業城守軍。」

  「他的官職位列都統之上,僅在本王一人之下。」

  「從今往後,建業城軍中大小事務皆由李牧將軍掌管,誰若不肯聽從將令,便以軍規論處!」

  鎮南王站起身來,表情和語氣都變得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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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他舉辦今日這場宴會的第二個目的,便是宣布李牧的新身份和官職。

  此話一出,原本熱鬧的宴會頓時安靜了下來。

  眾將領們面面相覷。

  次帥?

  鎮南王府麾下有十二路都統,各自率領幾千精兵,除此之外,鎮南王和蕭瑜也都各自有自己的兵團。

  而鎮南王的軍中職務便是府軍元帥。

  他之下,便是十二路都統。

  如今又新增了一個次帥……

  明顯是要當接班人啊!

  「謹遵王爺之令!」

  很快,宴會之中,便有一名將領站了出來,十分恭敬的沖著李牧抱拳道:「參見次帥大人!」

  這句話就像是提醒了眾人。

  「拜見次帥!」

  「拜見李帥!」

  這些建業城的將領本就是蕭瑜的嫡系,而且親眼見識了李牧斬殺赫連鐵樹的一幕,再加上長寧軍這段時間以來的赫赫戰績,他們很清楚,自己如果能夠抱上李牧的大腿,未來的成就肯定會比現在高的多!

  見這些將領們如此識時務,李牧也露出笑意,站起身來道:「諸位弟兄不必客氣,我李牧今後定與諸位共進退、同生死。」

  「一同建功立業!」

  「願追隨李將軍!」

  「鞍前馬後,刀山火海!」

  將領們高聲回應著。

  一場宴會,定下了李牧鎮南王府女婿的身份,也定下了他建業城之主的身份。

  談妥了正事,剩下的便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歡飲。

  酒過三巡,座上那幾名已經喝得半醉的將領又開始起鬨。

  「李大人,咱們小王爺可是王府的掌上明珠,往後您要是欺負她,末將們可不答應!」

  「就是就是!末將第一個不答應!」

  「次帥大人為了小王爺,單槍匹馬敢去砍赫連鐵樹的腦袋,他會欺負小王爺?只怕疼愛還來不及呢!」

  「也是……也是……哈哈哈!」

  鬨笑聲中,蕭瑜的臉終於紅了個透徹。

  她從耳尖一直紅到脖頸,咬牙沖著眾人嗔怒道:「你們喝你們的酒,扯我做什麼?」

  那幾名將領識趣地閉上了嘴,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十分玩味。

  李牧坐在她身側,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下,她的輪廓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城頭上那般冷硬,眉眼的線條柔軟而清晰。

  像是一幅工筆畫。

  她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只有李牧能聽見。

  「你看什麼?」

  「看你。」

  蕭瑜的耳尖又紅了幾分,她沒有轉頭,聲音更低了。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蕭瑜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眼眶微紅,嘴唇緊抿。

  「李牧,你夠了。」

  李牧笑了笑,沒有再說。

  他端起酒碗朝她舉了舉。

  蕭瑜瞪著那碗酒看了片刻,最終還是端起了自己的碗,輕輕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清脆而短促。

  她低頭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覺得這酒太烈。

  李牧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放下碗,思緒飄飛著。

  城外,蠻人大營依然人聲鼎沸。

  赫連鐵樹死了,但戰爭遠沒有結束。

  城外還有兩三萬蠻兵,雖然沒有了大將,但人數上的優勢依然是壓倒性的。

  但今天這些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今天,他只是李牧。

  而她,只是蕭瑜。

  宴散時已近黃昏

  幾名將領被人攙扶著回了住處。

  鎮南王也喝了不少,但神志還算清醒,他站起身來在親衛的陪同下離開。

  很快,正廳里便只剩下李牧和蕭瑜兩個人。

  夕陽西下,在牆上投下兩人被拉長的影子。

  桌上杯盤狼藉。

  蕭瑜坐在原地沒有動,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李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起來,我送你回房。」

  蕭瑜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將李牧的臉映得很好看。

  「不用送,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沒有去接那隻手,而是自己站了起來,邁步向外走去。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蕭瑜走出正廳的時候,腳步依然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李牧笑了笑,跟了上去。

  院中的風還帶著些涼意,吹的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並肩走過中院的石板路。

  誰都沒有說話。

  腳步聲一輕一重,格外清晰。

  走到蕭瑜房門前,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李牧。

  夕陽落在她臉上,將她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幾分。

  「李牧。」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蕭瑜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很多,射殺罵陣手,斬殺赫連鐵樹,還有……」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出城前說的那些話。」

  李牧安靜地聽著。

  「你說,誰將我欺負成這樣,想殺誰,指給你看。」

  「你說……替我出氣。」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意。

  「從小到大,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父王教我帶兵打仗,教我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但他從來沒說過,受了委屈可以找誰依靠。」

  「因為我是王府的繼承者,我不能委屈,不能軟弱,不能在人前露出任何破綻。」

  「我甚至不能哭。」

  她的眼眶紅了,但卻沒有眼淚流下來。

  她已經習慣了不讓自己哭出來。

  李牧看著她,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她摟進了懷裡。

  「以後可以。」

  「可以什麼?」

  「可以委屈,可以軟弱,可以哭。」李牧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在我面前,任何時候都可以。」

  蕭瑜的身子僵住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夕陽從遠處灑過來,將兩個人籠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低下頭,額頭抵在了李牧的胸口。

  「李牧,你喜歡我嗎?」

  「我指的是……那種除了身份地位,不摻雜任何利益的,最純粹的感情。」蕭瑜聲音很低:「我知道像你我這種身份,談這種東西很奢侈也很不成熟。」

  「但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不是鎮南王府的繼承人,你會對我有好感嗎?」

  李牧沉默片刻。

  捫心自問,他之所以要娶蕭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對方能夠給自己帶來巨大利益。

  但……

  真的就沒有任何生理或是心理上的喜歡嗎?

  不……

  不是的。

  從始至終,李牧都是對蕭瑜有好感的。

  只不過因為當初長寧軍勢力太小,政見不同,李牧才被迫讓自己放棄對她的幻想。

  而現在,長寧軍兵強馬壯。

  他終於可以平等的站在蕭瑜面前,認真的回答道:「當然會。」

  李牧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輕輕顫抖。

  「李牧,哪怕你這句話是在騙我,我也信你。」蕭瑜雙臂環繞著他的腰身,低聲呢喃著。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城外蠻人大營隱隱約約的馬嘶。

  但此刻,這座小小的院落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輕而緩慢。

  「李牧。」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來。

  「嗯。」

  「以後,不許負我。」

  「好。」

  「也不許騙我。」

  「好。」

  「李牧,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李牧低頭看著她的發頂,突然俯身將她以公主抱的姿勢抱了起來,而後一腳踢開房門邁步而入,將她按在床榻上,臉頰湊近,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溫香軟玉,輕聲道:

  「阿瑜,你今天……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