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輕盈的馬蹄聲響徹在戰場上。
李牧當著城外兩三萬名蠻兵的面,提著赫連鐵樹血淋淋的人頭,不急不緩的向建業城門走來。
沒有人嘗試上前來阻攔,甚至沒人敢喊些叫罵尋釁的話。
黑壓壓的一片蠻兵,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李牧大搖大擺的殺了他們的將領,而後大搖大擺的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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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回城?」
「你有信心攔下他?」
「可將軍死了……咱們什麼都不做,大單于若是怪罪下來……」
「你覺得自己能追上李牧胯下那匹妖馬?就算追上了,你能擋住他一槍?」
蠻族戰陣之中,不少千夫長都在彼此交頭接耳,但沒有一個敢當這個出頭鳥。
……
城門在李牧身後緩緩關閉,將城外那兩三萬雙驚慌憤怒的眼睛隔絕在外。
城門口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守城的府兵、民壯、甚至還有些膽大的百姓,黑壓壓地擠作一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身上。
赫連鐵樹的人頭還被他提在手中,鮮血順著髮絲一滴一滴地落在塵土裡。
沒有人說話。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
李牧勒住韁繩,萬里雲打了個響鼻穩穩地站定。
他隨手將赫連鐵樹的人頭拋向前方一名鎮南府兵,隨意道:「把它掛到城頭上去。」
「遵命!」那名府兵雙手接過人頭,呼吸變得急促,轉身便朝城頭走去。
李牧並非鎮南王府的將領,但此時,這名府兵卻十分願意聽從他的號令。
周圍的其他人也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勁。
「李將軍,最近總有傳聞說你身手過人,我還一直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我服你了!」
人群中,傳來一個混厚的聲音。
那是鎮南王府中的一名校尉。
伴隨著他的喊聲,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狂熱的呼喊浪潮。
「李將軍真是神勇無敵!」
「有您在,是南境之福!」
「您留下吧,帶領我們擊退那些蠻子們!」
人群呼喊著,向前擁擠。
看到這一幕,李牧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他想要將南境徹底掌控,如果只是依靠鎮南王府女婿這個身份,即便強行占據了職位,但也難以服眾。
王府的府兵、將領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不會把自己當成主子。
但今日他在城外殺掉赫連鐵樹,便是在王府的這些府兵將領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印象。
這種類似救世主般的行為,瞬間便折服了許多原本對他無感的人。
「諸位,我李牧身為南境的子民,身上流淌著齊人的血,與諸位一脈相承!」李牧深吸一口氣,語氣高亢道:
「今日斬殺赫連鐵樹只是開胃小菜!」
「我立誓,必將蠻族逐回草原深處,奪回我們失去的土地、錢財、家人……以及尊嚴!」
人群中的呼喊聲變得更加熱烈。
多少年了,蠻族始終是懸在南境頭上的一把利刃。
平陽府被奪,十數萬百姓淪為階下囚、奴隸,平日裡其他三座州府也常常會遭到蠻族的侵襲。
這種日子已經受夠了!
「倘若李將軍能夠將蠻族遠逐,我們願意在家中供奉將軍的神位,日夜焚香!」
「俺也一樣!」
「李將軍,我願意為您當馬前卒,一同上陣殺敵!」
「俺也一樣!」
城門口,許多百姓神情激動,皆表示要追隨李牧左右。
而鎮南王府的那些將領們礙於身份,雖然嘴上不能說什麼,但看著李牧的眼神亦是充滿了敬畏。
「諸位有此心便好,」李牧目光從人群中掃過,而後道:「赫連鐵樹雖死,但蠻族大軍尚未退卻,諸位不要放鬆警惕,去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在一些兵卒的協助下,城門口處的人群很快便各自散開。
李牧穿過人群朝城樓走去。
城樓的台階上,蕭瑜站在那裡。
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你哭了。」李牧走上台階,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去,笑道:「是激動的……還是擔心我打不贏?」
蕭瑜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自己的臉。
「沒有。」
「眼睛紅了。」
「風吹的。」
「這風可真厲害,不吹別人,就吹你自己唄?」
蕭瑜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有惱怒、有窘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牧,你這個人……」
李牧突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蠻不講理的吻了下去。
蕭瑜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
她甚至忘了閉眼,就這麼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感受著唇上傳來的溫熱的觸感,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城樓上下,還未來得及散盡計程車卒和將領們全都愣住了。
有人手裡的兵器都差點掉在地上。
蕭瑜終於回過神來。
她猛地推開李牧,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城牆的垛口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你……」
她臉上的紅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磕磕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牧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他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蕭瑜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羞又惱,胸口劇烈起伏著,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李牧!你瘋了!」
「你說了只要我殺了赫連鐵樹,以後就是你男人。」李牧的語氣平靜,拇指輕輕擦了擦下唇,「我親自己女人有什麼問題?」
蕭瑜被噎住了。
這話確實是她說的。
於情於理,李牧的行為都合情合理。
但問題是……
「那也不能在這裡!」蕭瑜咬牙切齒,壓低了聲音,眼睛掃過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圍觀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麼多人呢!」
「人多?人要是不多,我還不干呢!」李牧歪了歪頭,「這叫……宣誓主權,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