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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還有阿姐

  赫連鐵樹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嘶鳴著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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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的狼牙棒高高揚起,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數百蠻騎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赫連鐵樹衝鋒的氣勢極猛,戰馬在百步距離內便提到了最高速,沉重的地面在馬蹄下顫抖,揚起漫天塵土。

  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朝李牧的頭頂砸下。

  這一棒若是砸實了,便是鐵打的腦袋也要碎成西瓜。

  面對趙鋮,他敢以逸待勞。

  但面對李牧,他心中沒底,只能率先發起進攻!

  見廝殺已經開始,城頭守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蕭瑜的鼓聲沒有絲毫遲鈍。

  李牧沒有動。

  他端坐在萬里雲上,看著那根狼牙棒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棒上每一根尖刺上乾涸的血漬。

  直到狼牙棒距離頭頂不足三尺。

  他才動了。

  萬里雲彷佛與他心意相通,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猛地向左側橫移了兩步。

  狼牙棒擦著李牧的肩甲滑了過去。

  赫連鐵樹一棒落空,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微微前傾,露出了肋下的空門。

  李牧揮動長槍像一條銀蛇般刺出,直取而去。

  惡風撲面。

  赫連鐵樹反應極快,猛地扭身狼牙棒回掃,堪堪格開了這一槍。

  槍尖與狼牙棒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兩馬交錯而過。

  赫連鐵樹勒馬回身,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槍,若是他的反應再慢半拍,肋部就要被捅穿了。

  「好槍法。」他咬著牙說了一句,儘可能保持著自己語氣的鎮定。

  李牧調轉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拓跋烈在我手中撐了不到一刻鐘,你不如他……半刻鐘吧,半刻鐘取你性命!」

  一句話,輕描淡寫。

  城頭上的鼓聲依然激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殺!」

  赫連鐵樹面目猙獰,怒火衝天,大吼著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謹慎了許多,不再用大開大合的招式,而是將狼牙棒護在身前,每一擊都帶著試探。

  但李牧要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他手中的長槍就像是活了一樣,宛若毒蛇吐信,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密不透風地籠罩著赫連鐵樹的全身。

  赫連鐵樹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的狼牙棒根本碰不到李牧的身體,每一次揮擊都會被那杆銀槍精準地格開。

  而且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李牧面前也絲毫占不到任何便宜。

  三回合。

  五回合。

  十回合。

  赫連鐵樹的呼吸開始粗重,手臂開始發酸,狼牙棒的每一次揮擊都比上一次慢了一分。

  而李牧的槍卻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城頭城下,所有人目光都緊緊盯著那兩道纏鬥的身影。

  蠻族騎兵的吶喊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的沉默。

  他們看出來了。

  赫連鐵樹不是李牧的對手。

  二十回合。

  赫連鐵樹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他的戰馬跟不上萬里雲的速度,轉了十幾個圈後已經被繞得頭暈目眩,腳步開始凌亂。

  「你……」赫連鐵樹喘著粗氣,想要說些什麼。

  李牧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萬里雲猛地加速,從赫連鐵樹的右側掠過。

  赫連鐵樹下意識地揮棒格擋。

  但李牧這一槍是虛招。

  銀纓槍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圓弧,繞過了狼牙棒的格擋範圍,槍尖朝赫連鐵樹的咽喉刺去。

  赫連鐵樹瞳孔驟然收縮。

  他拼盡全力偏頭,槍尖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帶走了一片皮肉,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赫連鐵樹悶哼一聲,捂著脖子撥馬便跑。

  「攔住他!」他朝蠻族騎兵的方向嘶聲喊道。

  數百名蠻族騎兵見到自家主將命在旦夕,頓時也顧不上其他,頓時拍打著坐騎便要衝上來圍攻李牧。

  但就在此時,萬里雲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刺耳咆哮聲。

  瞬間,咆哮聲擴散開來。

  那數百名蠻族騎兵胯下坐騎渾身戰慄,躁動不安起來,甚至有些幾名膽小的當場屎尿橫流、調頭便逃,任憑主人如何抽打都不聽。

  赫連鐵樹亦是感到自己身下的坐騎不停顫抖,他心中大驚,只能拼命抽打馬臀,希望能夠沖回到軍陣之中。

  但,幾個呼吸間,李牧已經追了上來。

  兩人並肩而行。

  赫連鐵樹絕望地轉頭,看到李牧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

  「你……」

  銀纓槍破空而出。

  這一槍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虛招的迷惑,只有一個字!

  快。

  快到赫連鐵樹連格擋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

  槍尖從他後頸刺入,從咽喉穿出,帶出一蓬血雨。

  赫連鐵樹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的喉嚨已經被貫穿,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赫連鐵樹在馬上晃了晃。

  然後轟然栽了下去。

  建業城外的原野上,一片死寂。

  那數百騎蠻族騎兵呆呆地看著地上赫連鐵樹的屍體,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城頭的守軍也呆住了。

  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

  「贏了!」

  「赫連鐵樹死了!」

  「李將軍威武!」

  城頭的歡呼聲像山洪暴發一樣炸開。

  鎮南王府的守軍們揮舞著兵器,嘶聲力竭地喊著。

  這麼久以來積攢的所有恐懼、壓抑、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宣洩了出來。

  蕭瑜的鼓槌停在半空中。

  她站在城頭,看著李牧從馬上俯身抓起赫連鐵樹的頭髮,一刀割下了他的頭顱。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那一身玄色戰甲照得耀眼奪目。

  她的手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酸痛的臂膀,而是因為一種從胸口湧上來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鼓槌從她手中滑落,砸在鼓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沒有去撿。

  她就那麼站在城頭,黑髮在風中飛舞,看著城外那個男人高高舉起赫連鐵樹的頭顱,當著數百蠻騎的面。

  然後,她聽到他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還有誰?」

  蠻族騎兵中不知是誰第一個撥馬逃跑,數百騎像受驚的鳥群一樣,轟然四散,朝大營方向潰逃而去。

  建業城頭,蕭瑜閉上眼。

  晨光落在她臉上。

  暖洋洋的。

  不遠處。

  鎮南王看到這一幕,默默轉身走下城頭。

  「王爺,您去做什麼?」旁邊的親衛問道。

  「去給瑜兒準備嫁妝,鎮南王府這一百多年的基業,看來……是要落在李牧這小子的手上了。」鎮南王語氣複雜:

  「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看來也留不住了。」

  他邁步向前走去,悵然若失。

  親衛跟了上去,輕聲安慰道:「王爺不必如此,小王爺就算未來要嫁人……但郡主不是回來了嗎?您身邊,總是還有親人在的。」

  鎮南王愣了一下,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點頭道:「對,還有阿姐,以後還有阿姐陪著我。」

  「她總不會離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