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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長寧軍李牧!

  李牧手持長槍,單槍匹馬沖向城外那片空曠的原野。

  蠻族罵陣的騎兵們還沒從刀疤臉被射死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見一道身影裹著塵土朝他們衝來。

  「有人出城了!」

  「一個人!」

  「攔住他!」

  三角眼百夫長抽出彎刀,正要下令,卻見李牧猛地一夾馬腹,萬里雲速度暴漲,像一支離弦之箭直插而來。

  長槍破空。

  銀纓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槍尖精準地刺入最前排一名罵陣手的胸口,將其整個人從馬背上挑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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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槍斃命。

  李牧沒有停留,長槍橫掃,將另一名試圖靠近的蠻兵從馬上砸落。

  萬里雲在敵陣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那些罵陣手都是靠嘴吃飯的,武藝稀鬆平常,片刻間便被殺了五六人,剩下的嚇得四散奔逃。三角眼百夫長撥馬就跑,一邊跑一邊朝大營方向嘶聲高喊。

  「敵襲!敵襲!齊人出城了!」

  李牧沒有追那些潰逃的罵陣手,而是勒馬停在了城門外百步之處。

  晨風從他身後吹來,長槍斜指向地,槍尖還在滴血。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小卒。

  而是這群蠻族的首領。

  赫連鐵樹!

  「滾回去,叫赫連鐵樹出來受死!」李牧深吸一口氣,厲聲暴喝。

  城頭的戰鼓聲沒有停。

  蕭瑜還在擂鼓,她的手臂已經開始酸痛,但鼓聲沒有慢下來半分。

  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所有憤怒、委屈、不甘,全部砸進這面鼓裡。

  城頭的守軍看著那一幕,看著單槍匹馬衝出去的李牧,看著城下四散奔逃的蠻騎,忽然覺得胸口那團憋了許久的鬱氣鬆動了。

  所有人都盯著城外那個騎跨白馬的身影,盯著遠處的蠻人大營。

  很快,蠻人大營炸開了鍋。

  牛角號聲急促地響起,連綿不絕。

  營門大開,數百騎蠻族精銳騎兵蜂擁而出在營前列陣。

  塵土飛揚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策馬而出。

  赫連鐵樹。

  他沒有穿昨天那身染血的戰甲,換了一身嶄新的鐵甲,胸前鑲著一塊銅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手中依然提著那根沉重的狼牙棒,棒上的尖刺還殘留著暗紅色血漬。

  他勒馬在陣前,眯著眼看向遠處那個白袍身影嗤笑一聲。

  「就一個人?」

  身邊的將領也是一臉不屑:「將軍,這些齊人怕是瘋了,昨天死了個隊正還不夠,今天又派個送死的出來。」

  「不像是普通的將領。」赫連鐵樹盯著那道白影看了片刻,總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催馬上前幾步,揚起狼牙棒朝李牧喊道。

  「來將通名!」

  李牧端坐在萬里雲上,

  他的目光落在赫連鐵樹臉上。

  「長寧軍,李牧。」

  他的聲音不大,但不知為何,在空曠的原野上卻傳得很遠。

  城頭的守軍聽到了。

  蠻人陣前的騎兵也聽到了。

  赫連鐵樹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李牧」兩個字的那一瞬間,凝固了。

  長寧軍。

  李牧。

  這個名字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將他昨夜喝酒慶功攢下的所有得意和輕狂澆了個透心涼。

  拓跋烈。

  拓跋部的首領,萬夫不當之勇。

  不久之前拓跋烈率一萬精銳南下,氣勢如虹,揚言要踏平大屯鎮、飲馬齊州府。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拓跋部死傷慘重,就連拓跋烈也遭到重創,甚至就連他的女兒都被俘虜。

  擊敗他的人,就叫李牧。

  赫連鐵樹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將軍,此人的坐騎黑尾白身,好像就是傳聞中李牧的那匹神駒!」

  「他真的是李牧!」

  「我想起來了,剛才他在城頭上拉弓,那把弓好像是呼延單于的貼身之物!」

  三角眼百夫長此時呆在赫連鐵樹身旁,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些訊息,語氣急促的提醒道。

  赫連鐵樹眉心狂顫。

  拓跋烈在蠻族之中亦算是排行前三的勇士,拓跋部更是除了大單于本部之外的第一王族部落!

  連他都敗在李牧手中,更何況是自己。

  而且更讓赫連鐵樹震驚的,則是那把角弓。

  拓跋部敗了,他知道。

  但呼延部的敗亡,訊息還未傳遍整個蠻部,直到現在,他還以為李牧依然在大屯鎮和呼延部交鋒。

  但如今呼延單于的寶物出現在李牧手中,那麼他本人呢?

  下場不言而喻!

  赫連鐵樹深吸一口氣,看向李牧的雙眸。

  李牧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既沒有戰前的亢奮,也沒有對強敵的恐懼。

  這種人最可怕。

  赫連鐵樹在草原上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無數對手,知道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李牧……」赫連鐵樹咬緊了牙關,握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你怎麼會在建業?」

  李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將長槍橫在馬鞍上,看著赫連鐵樹,語氣平淡道:「你就是赫連鐵樹?」

  「正是本將軍!」赫連鐵樹眼眸微眯。

  「好。」李牧重新握緊長槍,槍尖緩緩抬起,指向赫連鐵樹的眉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赫連鐵樹死死盯著那杆指向自己的槍尖,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說幾句狠話撐撐場面,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些平日裡張口就來的辱罵和嘲諷,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那數百騎蠻族騎兵也安靜了下來。

  「李牧」這個名字在騎兵隊伍中迅速傳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蠻族勇士們,此刻臉上或多或少都帶上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人的名,樹的影。

  連拓跋部都敗在了這個人手中,他們呢?

  赫連鐵樹感覺到了身後將士們目光中的變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

  「李牧!本將軍聽說過你!」他的嗓門拔得很高,「不就是僥倖打贏了拓跋烈嗎?有什麼了不起?」

  「拓跋烈已經老邁,今日,便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蠻族勇士!」

  赫連鐵樹比拓跋烈要小十歲左右。

  但若是論武力,他很清楚自己不如拓跋烈。

  可現在自己身後數百雙眼睛盯著,無論如何都不能露怯。

  李牧看著赫連鐵樹那樣裝腔作勢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赫連鐵樹臉色漲得通紅,正要發作,城頭上忽然傳來一陣鼓聲。

  咚!咚!咚!

  鼓聲比方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他下意識地朝城頭望去。

  城垛口。

  一個女人在擂鼓。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魚鱗甲,滿頭黑髮散落在肩上,面容清冷而倔強,鼓聲震得城頭的塵土都在簌簌往下掉。

  蕭瑜。

  她摘了頭盔露出了女子的面容,站在城頭最顯眼的位置,用這樣一種方式告訴所有人。

  她在看著。

  她在等著。

  她信他。

  赫連鐵樹的目光在蕭瑜和李牧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他咧嘴笑了,這一次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實的惡意,「原來是個為了女人出頭的蠢貨。」

  「本將軍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