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掀簾走了出去。
夜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硝煙味。
建業城的城牆上每隔十幾步便點著一盞長明火,火光在風中搖曳,將士卒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城頭的守軍看到李牧和蕭瑜走上來,先是一愣,隨即便認出了這張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長寧軍李牧。
這個名字在半年前還沒有幾個人知道,但如今南境中,沒有人沒聽過他的名號。
拓跋部被他一戰擊潰。
那是齊人對蠻族少有的、酣暢淋漓的大勝。
李牧的畫像和戰績,已經傳遍了整個南境。
「是長寧軍的李將軍?」
「他怎麼跑到我們建業城來了?」
「我聽說他以前跟華山嶽都統有些矛盾……」
「小王爺在陪同……嘶,他們兩個人的樣子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城頭上,響起士卒們的竊竊私語聲。
李牧和鎮南王府的恩怨,他們這些作為府兵的人自然清楚。
從表面上來看雙方即便是同為齊人,抵禦蠻族,但關係也不會太好……
畢竟俘虜華山嶽、大鬧齊州府,綁走孫耀祖這些事加起來,無一不是大仇!
可如今,這是怎麼回事?
「長寧軍會和我鎮南王府結盟,從今往後,你們見了李將軍要像見了我一樣尊敬。」這些細微的動靜,自然沒能瞞過蕭瑜的耳朵。
她走上前來,十分乾脆的說道:「未來,李牧將軍將會是我的夫婿!」
此話一出,城頭上一片譁然。
士卒們瞪大了眼睛,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正在不遠處巡查的鎮南王聞言,也是一臉無奈的捂住了額頭。
他原本還想著自己即便答應了和李牧的聯姻要求,但日後只要蕭瑜意志足夠堅定,亦可以在這段關係中占據主動權,甚至可以將長寧軍納入王府之中。
可如今看來這個願望是註定要落空了。
自己精心培養二十多年的繼承人,在這件事上,不僅沒有半分抗拒,甚至還有些迫不及待。
還未正式定下婚約,便已經向府兵們宣告了兩人的關係。
鎮南王感覺一陣無力。
王府多少代人經營的結果,看來真是要在這一代,拱手讓人了!
另一邊。
城頭上計程車卒們聽到這個訊息後,雖然震驚了許久,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李將軍好!」
「見過李將軍!」
雖然李牧在王府內的名聲不算好,但他的戰績確實是實打實的。
如今大軍壓境,建業城岌岌可危,守城計程車兵誰不希望有這樣一個盟友和他們並肩作戰?
幾名士卒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高聲呼喊。
李牧朝他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走到垛口前朝城外望去。
蠻人大營燈火通明,連綿數里,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赫連鐵樹的大帳位於營盤正中,比周圍的帳篷高出整整一截,帳頂的狼頭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大帳周圍篝火通明,能看到人影綽綽,觥籌交錯的聲音隱約傳來。
看來是在慶功……
趙鋮的屍體被搶回去了,但這絲毫不影響赫連鐵樹的興致。
在他眼裡,齊人的將領不過是土雞瓦狗,殺一個和殺十個沒什麼區別。
李牧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燈火。
城頭上計程車卒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不敢出聲打擾。
「你打算怎麼殺赫連鐵樹?」蕭瑜來到他身後,輕聲問道。
「你想讓他怎麼死,我就怎麼殺他。」李牧道。
「我要他死無全屍,死在所有人的面前!」蕭瑜沉默片刻,顫聲道。
李牧笑了笑,點頭道:「好。」
……
蠻人大營,中軍大帳。
赫連鐵樹脫了甲冑,光著膀子坐在虎皮椅上。
他一手抓著羊腿,一手端著酒碗,臉上還濺著幾滴沒有擦乾淨的血。
大帳內擠著十幾名蠻族將領,個個喝得面紅耳赤,划拳叫嚷的聲音震得帳頂都在抖。
「今天我殺的那個齊人叫什麼名字來著?」赫連鐵樹咬了一口羊腿,含糊不清地問。
「好像是姓趙,是建業城將領的親衛隊正。」旁邊的親衛躬身答道。
「對對對,趙鋮。」赫連鐵樹嗤笑一聲,「他媽的,齊國人的官名就是繞口,什麼隊正、都統、校尉,聽得老子腦仁疼。」
帳內響起一片鬨笑。
「管他什麼官,在您手下都是幾棒子的事!」
「就是!那姓趙不知天高地厚,簡直是自尋死路!」
「城頭上那些齊人都看傻了,哈哈哈!」
赫連鐵樹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建業城裡的守軍不過三四千,糧草也撐不了幾天了,等明天再罵上一天陣,城裡計程車氣就該崩了。」
「到時本將軍親自帶兵攻城,三日之內必破此城!」
「將軍威武!」眾將齊聲高呼。
赫連鐵樹將羊腿骨隨手一扔,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想了想。
「對了,今天從城裡衝出來想搶屍體那十幾個齊兵,射傷了我們幾個人?」
「傷了五個,死了兩個。」一名將領答道。
「哼,齊人也就這點本事了。」赫連鐵樹打了個哈欠,「夜裡加派哨兵防止齊人偷營,其他沒什麼好擔心的。」
「是!」眾蠻將們齊齊回應。
赫連鐵樹咧嘴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撩開帳簾朝建業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城頭火光點點,十分安靜。
「建業……」他喃喃念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只要破了你,本將軍便是第一個攻破邊關七城之人,大單于必然會降下封賞,到時候攻下南境,本將軍未來說不定可以接任大單于的位置呢!」
他轉身回帳,在虎皮椅上躺了下來,閉上眼之前丟下一句話。
「明天太陽升起來之前,繼續罵,把城上那些齊狗的魂給我罵散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