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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匯聚黑鴉谷

  霍雲峰手下的軍卒之中,有許多本就不願意陪他一起遠離故鄉,去往境外草原投靠蠻人。

  此時他們看到主將被斬,蕭瑜也沒有殺他們的意思,頓時紛紛棄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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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霍雲峰謀劃許久的計劃在長寧軍和鎮南王府的反擊下迅速崩潰,連一點風浪都沒翻起來。

  ……

  一隻海東青從天而落。

  拓跋烈吹響哨笛,它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後,緩緩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咱們安插在幷州府的人又有新訊息傳來了……」

  拓跋烈摘下海東青腳踝上的竹筒,笑吟吟的開啟裡面的紙條:「我想大概是那霍雲峰已經辦妥了事,來向我邀功的!」

  伴隨著他的笑,旁邊的幾名屬官也都露出喜色。

  先前霍雲峰就曾經傳信過來,說他已經分別針對長寧軍和鎮南王府做出了部署,如今肯定是已經大功告成。

  如果真抓住了李採薇和王府都統的家眷,不僅能夠脅迫李牧放歸拓跋蘭,更可以藉此來威脅鎮南王府開啟南境大門!

  拓跋部便算是立下大功了!

  嘩啦……

  紙條展開。

  拓跋烈將目光落在上面,臉色很快就由欣喜變得凝重、緊接著眉頭緊鎖,神情剎那間就顯得無比陰沉!

  旁邊的幾名屬官原本還在低聲談笑,見他的臉色驟變,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單于?」一名千夫長小心翼翼地問,「信中寫了什麼?」

  拓跋烈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手中的紙條,手指捏得發白。

  那張薄薄的紙條在他手中不停顫抖。

  周圍氣氛陡然凝固。

  過了許久,拓跋烈緩緩抬起頭。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鐵青得嚇人。

  「霍雲峰死了。」

  短短五個字,卻令周圍的人震驚不已。

  「死……死了?」千夫長愣住了,「怎麼死的?」

  拓跋烈沒有回答,只是把紙條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鎮南王府的人早就盯上他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失望,「他出城後就被截住!三千多人死的死、降的降,他自己被人一矛捅穿了胸口,當場就死了。」

  營帳里一片死寂。

  「那……那咱們的人呢?」另一個百夫長小心翼翼地問,「咱們安插在幷州府的那些人……」

  「全死了。」拓跋烈閉上眼睛,「霍雲峰派去安平的人里,有幾十個咱們的勇士,一個都沒跑出來。」

  「霍雲峰讓人收買的那個長寧軍千夫長,根本就沒有當叛徒。」

  營帳里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幾名屬官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單于……」千夫長艱難地開口,「那小公主她……」

  拓跋烈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憤怒,是沮喪,是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在李牧手裡。」他一字一句道,「霍雲峰死了,咱們在幷州府的謀劃落了空,蘭兒……暫時是救不回來了。」

  「那咱們怎麼辦?」百夫長急切地問,「要不,咱們先撤回去從長計議……」

  「撤?」

  拓跋烈忽然笑了,神色變得凌厲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掀開帘子望向外面:「我拓跋部集結大軍,豈能因為一名王女的生死而改變計劃?既然蘭兒救不出來就不救了,她死了,我會用永福、臥牛兩座軍鎮內的千餘名齊人性命給她陪葬。」

  「傳我的號令,大軍明日清晨開拔繼續趕路,越過黑鴉谷,傍晚之前要趕到永福、臥牛兩座軍鎮!」

  眾屬官們聞言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齊聲道:「遵命!」

  夜色如墨。

  黑鴉谷兩側的山坡上,早已密密麻麻的聚滿了人。

  有人在巡邏,有人在啃著乾糧。

  戰馬用前蹄劃拉著地面,不時發出沉重的甩鼻聲。

  小武站在一塊巨石上,眼睛藉著天光盯著谷口的方向。

  「大人。」身邊的一個百夫長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說咱們明天跟蠻子干……能贏嗎?」

  小武沒有回頭。

  「包贏的。」

  「呃……可是我聽說蠻子有七八千人啊,咱們這邊,就算加上其他幾座軍鎮的援軍和姜先鋒他們,也不過四五千左右,兵力似乎差的有點多。」百夫長似乎有些沒信心,不停在衣服上擦拭著掌心的汗:

  「我不是害怕啊,我就是擔心……萬一輸了怎麼辦?」

  小武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兇。

  百夫長被嚇的一縮脖。

  「牧哥兒說他明天會來。」小武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谷口,「只要他在,我們就沒輸過。」

  百夫長咽了口唾沫,點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麼。

  安平大牢內。

  啪!

  啪!

  「啊!」

  「李牧,我要殺了你……」

  牢房深處,鞭撻聲,慘叫聲、咒罵聲混在一起,形成了極為慘烈的動靜。

  吱呀!

  牢房大門開啟。

  李牧邁步走了進來。

  他來到關押拓跋蘭的監室門前,兩名獄卒正拿著特製的馬鞭對她進行鞭刑,看到他到來後,立刻退了兩步抱拳行禮道:「將軍!」

  李牧微微頜首。

  他藉著牆上的火把看清了拓跋蘭如今的樣子。

  短短兩日時間,這位驕傲的王女如今已經遍體鱗傷,衣衫破爛、上面滿是血痕,頭髮凌亂不堪,唯獨那雙眼睛卻依然透著極為倔強兇狠的光芒。

  「氣色不錯,看來這兩天有好好吃東西。」李牧笑了一聲。

  拓跋蘭疼的渾身顫抖,但面對嘲諷,卻依然咬著牙一聲不吭。

  李牧滿意的點了點頭:「變聰明瞭許多,起碼知道不敢再用話來刺激我……這就代表這兩天的鞭子沒白挨。」

  拓跋蘭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了過來。

  她的嘴唇乾裂,嘴角有血痕。

  但她依然沒有開口。

  李牧蹲下身,隔著木柵欄看著她。

  「怎麼不說話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逗弄一隻受傷的野獸,「前兩天不是挺能叭叭的嗎?什麼狼啊羊啊……現在怎麼啞巴了?」

  拓跋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沙啞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牧笑了:「想罵我?我聽著呢!」

  拓跋蘭死死盯著他,忽然……

  「呸!」

  一口血水從木柵欄的縫隙里噴出來,直奔李牧的臉。

  李牧偏了偏頭,躲開了。

  血水落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旁邊的兩個獄卒臉色大變,抄起鞭子衝過去就又是幾下。

  李牧抬起手,示意獄卒停下。

  鞭聲戛然而止。

  拓跋蘭趴在乾草堆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衫滴落,在身下匯成一小灘。

  李牧蹲下身,隔著木柵欄看著她。

  「疼嗎?」

  拓跋蘭沒有回答。

  她咬著牙,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睛裡滿是恨意。

  那恨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李牧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已經出動了大軍,準備在黑鴉谷劫殺你父親和你的族人。」

  拓跋蘭猛然抬起頭,表情有些驚愕。

  李牧看著她表情的變化,嘴角微微揚起。

  「你想去看看嗎?」

  拓跋蘭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李牧一字一句道,「你想去看看嗎?」

  「去看看你父王,看看你們拓跋部的勇士,看看那些在你眼裡是狼、是草原雄鷹的族人……」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是怎麼一個一個死在我手中的。」

  拓跋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休想!」

  她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嘶吼:「你是想要我來威脅我父王!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李牧搖了搖頭。

  「威脅你父王?」他笑了,「你想多了。」

  他蹲下來,和拓跋蘭平視。

  「我只想儘可能的多折磨折磨你,讓你多感受些痛苦罷了!」

  拓跋蘭渾身顫抖。

  她死死盯著李牧,眼睛裡滿是恐懼。

  那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恐懼。

  不是因為死亡。

  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要做的,遠比殺了她更殘忍。

  「你殺了我吧。」拓跋蘭再次開口。

  「就算要殺你……我也要等到你爹戰敗後,當著他的面宰了你,這樣才能讓他更能嘗到失敗的痛苦。」李牧聳了聳肩膀,轉身向外面走去,吩咐道:「把她的鎖鏈解開!」

  獄卒連忙開啟牢門,衝進去把拓跋蘭從乾草堆上拖起來。

  拓跋蘭拼命掙扎,但她已經被鞭打得遍體鱗傷,根本掙不開兩個壯漢的鉗制。

  「李牧!」她嘶聲大喊,「你這個混蛋!」

  李牧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牢門開啟。

  外面星光璀璨。

  拓跋蘭被拖出牢房,才發現外面已經集結了一隊人馬。

  幾十個騎兵個個腰懸長刀,揹負弓弩,肅然而立。

  看到李牧出來,齊刷刷地抱拳行禮。

  「將軍!」

  李牧翻身上馬。

  「出發。」

  他看了拓跋蘭一眼。

  「把她綁在馬背上跟著我,要是敢亂動,就把她嘴堵上。」

  拓跋蘭被綁上一匹馬的馬背,雙手反剪,腳踝也用繩子系在馬鐙上。

  她想掙扎,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只能像一袋貨物一樣趴在馬背上,隨著隊伍的移動而顛簸。

  馬蹄聲響起。

  隊伍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