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聞言輕輕用手指敲打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如今長寧軍雖然兵卒不少,但出色的將領卻並不多,雖然他已經將抄錄的兵法分發了下去,但從文字上學到的知識……卻遠遠不如在實戰中練就出來的,那般簡單粗暴直接有效。
大屯鎮的那名守將在邊關多年,擁有豐富的與蠻人交戰的經驗。
倘若能夠將這些盡數交給長寧軍……
那麼戍邊之事,將變得輕鬆許多!
「讓石頭把那人送回安平,我要親自見見他。」李牧思索片刻,輕聲交代道:「另外再派些探子出去,對大屯鎮附近的村落鄉鎮進行巡查,若是有和它類似情況的軍鎮,便立刻匯總當地守軍的人數。」
「牧哥兒,你這是想將那些邊境小鎮的守軍們都招攬為己用嗎?」姜虎跟了他這麼久,自然也早已達到心有靈犀的地步,立刻便猜到李牧的用意。
李牧點頭。
這麼久以來,他一直都認為大齊的軍隊早已爛透、不堪一擊,但石頭帶回來的這個訊息卻讓他改變了些看法。
在這些偏遠之地的邊陲小鎮上,依然有一些齊軍憑藉著簡陋的兵器,頑強阻擋著蠻人一次次的侵襲。
雖然朝廷可能早已將他們放棄,但這些人卻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這些邊軍和在大齊境內府城駐紮的守軍不一樣,他們是有戰鬥力,有信念的……」李牧輕聲開口:「能夠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的都是些百戰老卒,眼下恰巧又對齊廷失望,如果能夠將其納入我們麾下,我們的實力將會再次得到提升。」
「我都聽你的,馬上讓人送信回去。」姜虎咧嘴一笑,轉身而去。
……
大屯鎮。
自從趙昆被暫時囚禁起來之後,石頭便接受了囚徒軍們的投誠,將其全部編入自己的營口。
而城頭上飄揚了幾十年的大齊軍旗,也換成了長寧軍的。
至於那位副將林駿在當天抹了脖子後,由於得到救治比較迅速,所以並沒有什麼大礙,經過簡單包紮後只需靜養幾日便可恢復如初。
風吹過城頭,將旗幟吹的獵獵作響。
雲層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啼鳴。
小白龍從天而降。
「是將軍的獵鷹!」
「有新的軍令傳來了!快,快去稟報百夫長大人!」
「將軍有令,要我們將趙昆押送回安平,他要親自見面!」
李牧的將令一到,大屯鎮的守軍們很快便動了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趙昆便被人從柴房中帶了出來,由數名長寧甲士押送,準備返回安平。
「那賊將!」
趙昆被綁在馬車上,臉色陰沉的沖著石頭喊道:「你們要把我弄到哪兒去?」
「我家將軍要見你。」石頭平靜道:「我勸你好好把握這個機會,他跟我可不一樣……你若是執意犯渾、頑固不化,他可不會因為你是忠君愛國的忠臣而網開一面。」
「李牧要見我?」趙昆冷笑起來:「沒想到我這小小的偏將,居然還能得到長寧軍賊首的垂青……」
「我倒要瞧瞧他想玩什麼把戲!」
嘭!
他話音剛落,小腹便重重挨了一腳。
旁邊的甲士面無表情,語氣中卻滿是警告:「老傢伙,再敢對我家將軍出言不遜,我保證你這一路都不得安生。」
「你以為這就能嚇的倒我?老子當兵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趙昆咬牙怒道。
「你忠你的君,我們也忠我們的將。」石頭見狀微微一笑:「趙將軍,為了圖一時口舌之快而受皮肉之苦,何必呢?」
趙昆眉心狂跳,卻沒有繼續再開口多說些什麼。
「駕!」
隨著押送甲士揮動馬鞭,這支隊伍緩緩離開了大屯鎮。
這支車隊輕裝便攜一刻不停的趕路,終於在次日抵達安平。
趙昆入城後,立刻便被熱鬧的街景所吸引。
「賣糖葫蘆!」
「泥人……捏泥人了!」
「上回書說道……」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孩童奔跑嬉戲打鬧聲,說書聲、吆喝聲……這些動靜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為祥和的嘈雜。
路邊的食攤上有陣陣香味飄來。
「呦,這不是劉大哥嗎?你不是陪石百將去了戍邊,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有名攤販似乎認出了押送隊伍中的一名甲士,語氣帶著些驚奇喊道。
那甲士也是笑著開口道:「臨時又收了道令,這不,又從邊境趕回來了。」
「正好,我這爐燒餅剛出爐,你們趕了一道的路還沒吃東西吧?」那攤販一邊說著,一邊不容拒絕的將攤位上的餅塞了過來:「來,趕緊給弟兄們分分!」
甲士們推辭一番,但無奈卻抵不過攤販的熱情,只能收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趙昆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昔日被發配到大屯鎮之前,也曾在大齊的某位府城當守軍,追隨將領們剿賊平叛。
他見過很多被亂軍或是賊寇占據的城市。
那些地方大都是悽慘破敗,生活在城中的百姓們皆是苦不堪言,備受亂軍欺凌,朝不保夕。
可這安平,為何如此祥和?
就連那攤販對這些反賊們都如此熱情……
趙昆自然看得出來,這種熱情絕不是諂媚討好,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親熱和擁護。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看法有了些許動搖。
難道李牧這個反賊……和其他賊子不一樣?
……
得到趙昆被押送回來的訊息後,李牧便立刻讓人送來和自己見面。
嘩啦!
營帳帘子被掀開。
趙昆被麻繩綁著雙手,在兩名甲士的推搡下走進長寧軍的中軍大帳。
「稟將軍,人已帶到!」
兩名甲士抱拳,沉聲開口。
李牧抬起頭將視線投過去,落在趙昆身上,只見對方白髮凌亂、臉色蒼白,衣服上滿是污穢和血跡,看上去頗為狼狽。
但他眼神中卻依然是一種極為執拗的強硬。
就像是某種落入陷阱被困的猛獸。
雖然明知自己即將性命不保,但依然在咆哮掙扎著,捍衛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將他身上的繩索解開。」李牧輕聲開口。
兩名甲士依令照做,而後十分識趣的退出軍帳外等候差遣。
「你便是趙昆?大屯鎮囚徒軍的偏將軍?我聽說你之前口口聲聲稱呼我是十惡不赦的反賊,今日從安平城中一路走來,你覺得……」李牧停頓了一下,歪著頭問道:
「這安平,是在我的治理下更好,還是在齊廷的治理下更好?」
「百姓們,是在我手下活的像人,還是在蕭氏皇族手下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