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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你他娘的剛打了一場勝仗就想著占領洪州府,要是真讓你打贏個三場五場的……你怕是要狂到推翻了蕭家皇帝,自己去京都坐龍椅了!」

  賈川聞言笑著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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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人群傳來一陣鬨笑。

  「當皇帝有什麼不可以?我倒覺得那蕭家皇帝昏庸無能,早該就滾下台了,咱們就該繼續招兵買馬,來日打進京都去讓咱家將軍穿龍袍,當新天子。」那士卒十分不服氣的反駁道:「咱們也可跟著混個華富貴!」

  「對!」

  「咱家將軍可比蕭家皇帝強多了!」

  「黃巾教如今正在造.反,倒不如和他們聯手,一舉滅了這昏庸的朝廷……」

  眾士卒們情緒亦是頗為亢奮。

  看著眾人充滿狂熱崇拜期待的目光,李牧感覺自己內心也有一股豪氣迸發。

  奪天下,當皇帝……

  試問哪個熱血男兒身處亂世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但片刻之後,他還是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強行讓有些沸騰的血液冷卻下去,沉聲道:「為人做事最忌諱急功近利,古話說欲速則不達!」

  「如今我們雖擊敗了洪州府的官軍,但鎮南王府和其他兩座州府的實力依然強悍,即便要吞併洪州府也要慢慢來。」

  李牧如今麾下總兵力也就兩千出頭。

  這點兵力想要占領洪州府十幾個縣無疑是痴人說夢!

  而且最重要的是……雖然之前鎮南王府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一直都未對自己出手,但李牧很清楚,一旦自己真的出兵開始搶占洪州府其他城池,那麼對方一定不會繼續保持沉默。

  畢竟蕭瑜早就說過,鎮南王已經打算將南境三府打造成自己的獨立王國。

  劉紀、李牧,在鎮南王眼中都是需要收服或是清除的角色。

  安平之戰王府未出手,可能就是抱著想要讓他們鷸蚌相爭、從而自己漁人得利的念頭。

  鎮南王府或許不會在乎劉紀的敗亡,或許也不會太在意一個小小的安平……但若是李牧想要繼續擴張勢力,將洪州府都占下的話,那無疑是觸碰了鎮南王的逆鱗了。

  誰會允許自己的地盤被人搶走三分之一?

  「我會繼續招募兵卒,而你們的任務便是抓緊時間繼續操練軍陣、騎射與搏殺之術,如今整個大齊都面臨大變,未來必然不會缺少上陣立功的機會。」李牧繼續開口道:

  「諸位,記住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誰敢說今日站在這裡的一名小卒,未來不會成為統御千軍萬馬的先鋒大將?」

  短短几句話在校場之上迴蕩。

  士卒們只感覺熱血沸騰,連清晨帶著寒意的風吹在身上都不覺得冷了。

  行賞大會結束後,眾士卒們在百夫長們的帶領下各自回營,或維修武器戰甲,或開始練習刺殺射擊,各自忙碌了起來。

  而李牧則將賈川喚來,吩咐道:

  「老賈,向外放出風去繼續招募人手,我要在最短時間內募到五千人!」

  聞言,賈川挑了挑眉毛壓低聲音問道:

  「牧哥兒,你真對洪州府有興趣,想將周圍的縣全都打下來麼?」

  洪州府在南境三座州府中最為貧瘠,人口也最少,若是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強行攻占非但沒什麼好處,反而會過度消耗自己的實力。

  攻城占地,並不是單純的將其守軍消滅,自己的人占領城池便可。

  治理治安、控制經濟、穩定局勢、安撫百姓……

  這些繁瑣複雜的工作若是做不好,那麼局面很快就會崩潰失控。

  「我倒確實有這個想法,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李牧聞言搖了搖頭道:「咱們軍中沒有能夠治理城池的人才,強行打下,最終也只能將當地的政務搞的一團糟,最終留下幾個廢城。」

  他麾下雖然已有了不少弟兄,但大部分都是些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粗人,像這樣能夠統籌一切、管理後方的人才卻是少之又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長寧軍招募兵卒的物件一直都是那些窮苦人家出身的漢子,這些人平日裡生活在社會底層,很多人連書都沒讀過,更沒有機會接觸學習什麼治國經商之類的知識。

  雖然在大龍山城莊時,黃文義先生空閒時會指導這些兵卒們認字,但大部分人直到現在也只學會了寫自己的姓名而已。

  「不打洪州府,那繼續招兵是為了……」賈川停頓了一下,挑眉問道:「提防蠻子?」

  李牧微微頜首。

  他抬起手舉向空中。

  那些吹拂過來的晨風依然寒冷,但卻已經不似月余前那般刺骨如刀。

  天氣正在逐漸變的溫暖。

  那些邊境上的蠻子兵隨時都有可能揮兵入南境。

  李牧很清楚,自己以前面對過的那些敵人無論是馬幫還是劉紀、董大人之流,他們都不如蠻人那般兇狠可怕。

  那些異族在過去的幾十年中,給齊國造成了難以想像的災難。

  他們是一群真正的狼。

  「老賈,你在邊軍中服役多年,這些蠻子兵的戰鬥力究竟如何?」李牧問道。

  賈川聞言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像是在回憶什麼,慢慢擼起袖子,露出左臂上一道猙獰疤痕,道:「蠻人生存在草原上,無論是男女老幼都十分擅長騎馬,而且個個都很兇……」

  「我胳膊這道疤就是昔日和兩名邊軍弟兄圍捉了一個蠻人探子,用長矛在他身上扎了四五個窟窿,本以為他墜馬之後死透了,結果我正準備割下他的腦袋回去計算軍功時,這小子又突然暴起反撲剌了我一刀。」

  見李牧神色沒什麼太大變化,賈川停頓了一下,苦笑著說道:

  「那個蠻子探子,才十二歲。」

  李牧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凝重。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在大齊還只是個娃娃而已,卻已經有了如此狠厲堅韌的心性……

  蠻人,這個種族的確野蠻而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