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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林棠溪的親人

  塗山青青嘴巴一扁可憐巴巴地轉頭看向林棠溪。

  林棠溪端著托盤站在一旁,對上她的目光,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塗山青青哼了一聲,抱著胳膊轉過身去。

  尾巴不安分的甩動著。

  小聲念叨著什麼「摳門」「小氣」之類的話。

  林棠溪莞爾。

  幾日的相處,她還是蠻喜歡這個小姑娘的。

  雖然。

  塗山青青比她的祖奶奶還要打上不少。

  走過去,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低聲道:「青青姑娘,今天的員工餐還有半隻醉花雞,我給你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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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塗山青青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嗯哼。」

  塗山青青不僅雀躍起來。

  但還是繃著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哼」,不過腳步已經不自覺地往林棠溪身邊挪了挪。

  那邊。

  顧樂臨身上的氣息波動漸漸平息。

  緩緩睜開眼,眼底精光一閃而逝,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酣暢的深眠中醒來,神態從容,眸光沉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五指握了握,抬起頭對洛清寒露出一個笑容:「師姐,我好像摸到門檻了。」

  洛清寒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笑著嘆了口氣:「你這丫頭,每次來前輩這裡都撿便宜。

  上次喝湯突破三響,這次喝酒又摸到四響,回去師父問起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替你圓了。」

  顧樂臨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李妖歌,規規矩矩地站起身,對他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成全。」

  李妖歌點了點頭,算是受了這個禮,然後拿起帳本翻開,頭也沒抬地說了句:「頓悟是你自己的機緣,不必謝我。

  不過酒錢和醒酒湯的錢還是照樣收。

  酒一杯十枚元晶,醒酒湯一碗五枚,記在你師姐帳上。」

  洛清寒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掏出元晶放在櫃檯上。

  塗山青青從林棠溪身後探出頭來,看著櫃檯上那幾枚亮閃閃的元晶,又看了看李妖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小聲嘀咕了一句:「果然還是個黑心老闆。」

  客棧大堂里安靜下來。

  顧樂臨周身的氣息已經完全收斂,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走到李妖歌面前,雙手抱拳,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前輩,晚輩告辭。」

  李妖歌靠在藤椅里,抬眼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洛清寒也站起身。

  她對著李妖歌微微欠身,「前輩,下次再來的時候,前輩可要給我留一壺好酒。」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開口:「本店不預留酒品,先到先得。」

  洛清寒笑了一聲,沒再多說,拉起顧樂臨的手,兩人並肩走出客棧大門。

  門外的劍光亮起,一青一白兩道劍光掠上天際,轉眼便消失在官道盡頭。

  緊接著。

  客棧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棠溪下意識轉過頭,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窄袖長袍,袍角繡著銀灰色的雲紋,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系的寬腰帶,身量高挑修長,站在那裡像一柄收鞘的劍。

  她的頭髮高高束起,用一根銀簪固定,沒有留一縷碎發。

  眉眼生得凌厲,眉尾微微上挑,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線條分明。

  她的年紀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但氣息沉穩。

  氣血濃厚。

  看得出來,修為頗為深厚。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跨進來。

  那雙凌厲的眼睛掃過大堂,掠過櫃檯後面的李妖歌,掠過從後廚布簾邊探出半個腦袋的塗山青青,最後落在林棠溪身上。

  她的目光定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門檻後面,手指攥著門框的邊緣,指節泛白。

  林棠溪也愣住了。

  她看著門口那個女人,嘴唇翕動了幾下,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安靜了只有幾息,卻長得像是過了一整夜。

  門口的女人終於動了。

  她跨過門檻,步子邁得很大,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走到林棠溪面前,沒有停步,伸出手,一把將林棠溪攬進了懷裡。

  她一隻手扣著林棠溪的後腦,另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背,下巴抵在林棠溪的肩窩裡,肩膀微微發顫。

  林棠溪被她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她沒有掙扎。

  她怔怔地睜著眼睛,視線越過女人的肩頭落在客棧門外的暮色里,眼眶慢慢地泛了紅。

  「棠溪。」女人的緩緩開口,「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林棠溪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女人藏青色的袍肩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塗山青青從後廚布簾後面鑽出來,手裡還捏著一根雞腿,嘴巴上沾著油光。

  她看著大堂里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歪了歪頭,狐耳跟著歪了一側,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又是誰啊?」

  李妖歌靠在櫃檯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才鬆開林棠溪,雙手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一臂的距離,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林棠溪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從眉眼看到嘴唇,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和手腕,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你的寒氣……」女人的聲音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不對。」

  她又摸了摸林棠溪的脈門,手指搭在腕脈上探了片刻,眉頭從微皺變成了緊鎖。

  她抬起頭看著林棠溪的眼睛,語氣里多了一層壓不住的驚異:「玄陰之氣被壓住了。誰做的?」

  林棠溪抬手擦了擦眼角,平復了一下情緒,才輕聲開口:「姑姑,我慢慢跟你說。」

  她拉著女人在靠窗的桌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女人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棠溪的臉。

  「你說,姑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