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小就想往上爬。
在府里的時候,她學規矩比誰都認真,認字比誰都刻苦。
她跟我說,小姐,我不想一輩子當丫鬟。
我說好,等我嫁了人,就放你出去,給你置辦一份嫁妝,讓你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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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了,笑得很開心。」
「但她沒有等我嫁人。她等不下去了。」
林棠溪抬起頭,看著李妖歌,「公子,我是不是很傻?」
李妖歌聽她說完,面無表情。
「人都是會變的。」
林棠溪轉過頭來看他,嘴角彎了一下。
「公子說得對。我不怪她。她跟著我,本來也沒什麼好處。
我什麼都沒有了,連命都快保不住,她一個姑娘家,總得為自己打算。」
李妖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能這麼想,挺好。」
林棠溪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陰翳似乎散了一些。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全信公子。」她忽然說。
李妖歌挑了挑眉。
「春杏跟我說,公子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可能對她有企圖。
她說這客棧開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肯定有問題。
我那時候寒毒發作,腦子不太清醒,聽了她的話,心裡也起了疑。
後來春杏說出去找大夫,一去不回,我躺在床上起不來,心裡更慌。
我想,是不是公子把她關起來了,或者害了她,所以她才沒有回來。」
「我那時候想,春杏跟了我七年,就算我真的病死了,她也不至於連屍都不替我收。」
不過,也確實。
荒山野嶺,一個陌生人哪有朝夕相處多年的熟人值得信任。
尤其這裡還是吃人的修仙界。
不過,有一件事不得不說。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開口:「比塗山青青聰明。」
塗山青青正趴在旁邊聽得入神,冷不丁被點名,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腦袋扭過來瞪著李妖歌。
「喂!臭老闆你什麼意思!姑奶奶哪裡笨了!」
李妖歌沒理她。
她抿了一下嘴唇。
「後來,公子給我餵藥,專門調理出能夠治好我的藥膳,我才逐漸相信公子。
不過,那個時候,我還抱有一絲幻想。
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春杏沒有拋棄我。
但是......事實證明,這些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李妖歌偏頭看了她一眼。
「後來公子治好了我的病症。」她接著說,「那碗藥喝下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命大概是保住了。
我其實一直不太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我,但公子確實沒圖我什麼。
我身上沒有錢,沒有物,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剩下。
公子費藥材、費工夫、費心思,一點好處都撈不著。」
她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所以我相信公子。」
塗山青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撇著嘴插嘴:「那可不一定。臭老闆肯定沒安好心。他一定是饞你的身子。」
林棠溪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蒼白的臉頰上都浮起一層薄薄的緋色。
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聲音細了幾分。
「青青姑娘不要亂說......公子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麼知道不是?」塗山青青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你病得起不來的時候,
他給你餵藥,你一勺我一勺的,餵得多細心啊。
姑奶奶喝藥他直接丟碗過來讓我自己喝,差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林棠溪的臉更紅了。
低著頭不敢看李妖歌,但聲音卻堅定,語氣甜蜜。
「公子沒有趁人之危。
我病得最重的那幾天,他每次來送藥都是放下碗就走,從來沒有多留過。
餵藥的時候也只是餵藥,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要是真有那種心思,大可以......」
她沒有說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塗山青青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看李妖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狐疑。
「你給他下了迷魂湯?」她湊到李妖歌面前,鼻尖動了動,在他身上嗅來嗅去,「不對啊,沒聞出來。那你給人家灌了什麼藥?怎麼一個兩個都替你說話?」
李妖歌伸手把她的腦袋推開。
「去擦桌子。」
「又擦桌子!」塗山青青跺了跺腳,「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讓姑奶奶擦桌子!」
「你是夥計。」
「夥計也不能天天擦桌子啊!」
「那就去拖地。」
塗山青青氣鼓鼓地瞪了他兩息,最終還是轉身往後廚走,步子踩得咚咚響,尾巴甩來甩去,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聽不清但肯定不是好話。
林棠溪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紅暈慢慢退下去,嘴角的笑意還在。
「公子身邊有這樣的人,倒是熱鬧。」
李妖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林棠溪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
「公子,我想留在這裡。」
李妖歌放下茶杯,看著她。
「我身上沒有元晶,也沒有別的去處。
玉寒宮那位,就算我真去了,也只是做他的侍女,換一個地方寄人籬下。
與其那樣,不如留在客棧。
我會做飯,會洗衣,會打掃,也會記帳。
公子要是不嫌棄,就讓我做個夥計,工錢多少都行,夠還房錢和藥錢就好。」
李妖歌看著她。
「包吃包住,月俸十枚元晶。房錢藥錢從工錢里扣,扣完為止。」
林棠溪點了點頭。
「好。」
李妖歌站起身,朝櫃檯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身體還沒好全,先歇兩天再上工。」
林棠溪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謝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