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林師兄好意。但我現在是客棧的人。去留的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林釗的眉頭擰了一下。
微微眯起眼,放出神識掃了一遍。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鬆開,眼底的陰翳散了幾分。
元陰未泄。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冷意緩和了些許,但那股倨傲重新浮了上來。
他看向李妖歌,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林釗的嘴角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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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開路邊野店的凡夫俗子,也配跟他搶人?
「她欠你多少錢。」林釗開口,「你開個價,錢,我替她結了。人,我今天要帶走。」
李妖歌面無表情。
這廝,在教他做事?
但還是開口,「本店從不做強買強賣的的買賣。」
「諸位若是住店就餐,本店歡迎。若是有別的意圖,還請離開。」
「我若是不走呢?」林釗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真氣緩緩展開,衣袍無聲自動。
他是玉寒宮內門弟子,二十五歲便踏入了六響宗師,這份天資放在整個風月皇朝的年輕一輩里也是排得上號的。
他今天就是要看看,這個開客棧的凡夫俗子能拿他怎麼樣。
李妖歌沒看他,端起靈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老馬。」
馬長青從大堂角落裡走出來。
他走到林釗面前站定,魁梧的身軀擋住了林釗的視線,對著林釗拱了拱手:「客人,本店不歡迎鬧事的人。請回吧。」
林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面前這人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滄桑,身上穿的是粗布短褐,腰間系著圍裙,看著就是客棧里打雜的。
可對方的真氣渾厚沉穩,隱隱透出不下於他的氣息,這份修為放在玉寒宮也能當個外門執事了。
不過他並沒有把這個打雜的放在眼裡。
宗師境一響一重天。
但他可是天驕!
越階交手,自然不在話下。
林釗懶得跟一個打雜的多說,抬手便是一掌。
馬長青抬掌迎上。
兩掌相接,氣浪從兩人掌間炸開,震得旁邊幾張空桌上的碗碟叮噹跳動。
馬長青腳下的青磚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但他一步未退。
林釗微微皺眉,收掌變招,化掌為指,指尖凝聚真氣點向馬長青的肩井穴。
馬長青側身避開,反手一掌切向林釗的腕脈。
兩人在大堂中央交手十餘招,拳掌相交的氣爆聲不絕於耳,桌布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
塗山青青趴在櫃檯上,兩隻手托著下巴,尾巴在身後興奮地甩來甩去。
「老馬加油!揍他!揍那個穿白袍的!對對對,往臉上打!」
她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裡捧一碟瓜子。
林釗漸漸感覺到不對。
對方雖然用的是粗淺的拳腳功夫,真氣卻渾厚得驚人,他的掌力打進去像撞上一堵厚實的石牆,反震得自己虎口發麻。
他面色一冷,不再留手,右手往腰間一抹,佩劍出鞘。劍身細窄,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劍刃上淡青色的靈光流轉如水波。
他橫劍一削,一道弧光從劍刃上飛出,朝馬長青胸口斬去。
馬長青側身急退,弧光擦著他的圍裙掠過,把旁邊一張空桌從中間劈成兩半,斷口平整,木茬還冒著青煙。
林釗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勢展開,劍光如水銀瀉地,密不透風。
馬長青被逼得連連後退,圍裙上多了幾道裂口,腳下的青磚被劍氣劃出深淺不一的劍痕。
他被逼退到櫃檯前,後背撞上櫃檯邊緣,退無可退。
林釗一劍刺向他面門,劍尖上靈光驟亮。
一道沉重的腳步聲插了進來。
一隻鐵掌從側面伸過來,握住了劍身。
劍尖距馬長青的面門只剩不到三寸,但那隻鐵掌握得紋絲不動。
劍刃上的淡青色靈光在鐵掌的包裹下發出幾聲滋滋的聲響,然後像被掐滅的燭火一樣熄了下去。
老鐵站在馬長青身側,七尺多高的鐵軀把林釗的視線擋了大半。
兩隻猩紅的光點從黑洞洞的眼眶裡亮起來,落在林釗臉上。
林釗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老鐵一眼,隨即冷笑了一聲:「機關傀儡?」
林釗抽劍,劍身紋絲不動。
他再抽,還是不動。那隻鐵掌握著他的劍,像被焊在上面一樣。
「一堆廢鐵也敢擋我。」
林釗冷哼一聲,左手掐訣,一道靈光從指尖飛出,撞在老鐵的胸口。
靈光撞上鐵殼的瞬間便碎成了光點,鐵殼表面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面色微變,體內的真氣灌入劍身。
劍刃上的靈光再次亮起來,比之前更盛,整柄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劍氣從劍刃上爆發出來,試圖震開那隻鐵掌。
老鐵握著劍身,五指發力。
咔嚓。
劍刃上的靈光瞬間炸開,碎片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劍身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紋,從劍尖一直蔓延到劍格。
林釗瞳孔驟縮,想要收劍,但已經來不及了。
裂紋順著劍身擴散,整柄劍在他手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劍刃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叮叮噹噹落了滿地,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還握在他手裡。
林釗低頭看著手裡的劍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懼的神色。
這柄劍是師父在他突破宗師時親手贈予的法寶,劍身用的是三階靈礦寒髓鐵,嵌了四階聚靈陣,他溫養了整整五年,早已與他氣脈相連。
能徒手捏碎一柄高階法寶,這種實力的機關造物,別說見過,他在任何古籍上都沒讀到過。
老鐵鬆開手,劍刃碎片從鐵掌里嘩啦啦掉在地上。
林釗滿是心疼。
「你該死,不知道我這法寶有多麼珍貴......」
李妖歌可不管那麼多。
面無表情地開口:「老鐵,把他扒了,扔出去。」
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指向了春杏。
「順便把她也抓來。」他面無表情的開口,「還沒人能在我的客棧逃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