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棠溪。
他確實在考慮要不要留下對方。
系統面板上林棠溪的資料平平無奇。
廚藝D,刀工D,腳力D,經營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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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D整整齊齊,連一個C都沒有。
連塗山青青那個小廢物都比她多一個天賦。
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客棧的米麵菜肉都是系統配送,倒是不缺這點口糧,但員工薪酬是要從客棧收益里扣的。
客棧里已經養了一隻白吃白喝的狐狸,再添一個病秧子,怎麼算都不划算。
但人是他開口留下的,帳也是他記的。
李妖歌向來言出必行。
他正要開口,忽然偏過頭,目光穿過半開的木門望向官道上空。
兩道劍光從遠處掠來,一青一白,速度快極。
劍光在客棧院門前驟然一收,兩道身影穩穩落地。
李妖歌挑眉。
前頭是個青年男子,身量修長,穿著一件冰藍色錦袍,袍角繡著銀線雲紋。
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倨傲之氣。
目光掃過客棧,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他身後,李妖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春杏。
與前幾日相比,此刻的春杏可謂是改頭換面,王八翻身。
之前在客棧里穿的那身打補丁的鴉青色粗布衣裙早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剪裁合體的新服飾。
穿著嶄新的鵝黃色衣裙,腰間系著一條碧色絲絛。
比起之前那身丫鬟打扮,已經是天壤之別。
她臉上抹了淡淡的脂粉,氣色紅潤。
春杏跨進客棧大門,目光掃過大堂,落在靠窗桌邊那道淺藍色的身影上。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林棠溪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氣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比起幾天前躺在床上氣若遊絲、連睫毛都結了霜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她聽到門口的動靜,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春杏的目光。
春杏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瞪大眼睛看著林棠溪,嘴唇翕動了幾下,臉上交替閃過震驚、慌亂和一種說不清是心虛還是恐懼的複雜神色。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春杏的指尖掐進掌心。
她離開的時候,林棠溪分明已經連床都起不來了。
那個郎中說那病無藥可醫,她親眼看著小姐一天比一天虛弱,夜裡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被褥上結滿寒霜。
她算準了日子,以為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會是一具屍體,或者至少是一個只剩一口氣的廢人。
可林棠溪好端端地坐在那裡。
春杏的腦子飛快地轉起來。
將責任歸咎於李妖歌身上。
都是因為這個可惡的黑心老闆!
李妖歌察覺到了那股敵意。
對上春杏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回看著她。
莫名其妙。
年輕男子跨進客棧大門,目光在大堂里掃了一圈。
先是掠過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的塗山青青,在那對狐耳和那條晃來晃去的尾巴上停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落定在桌邊的林棠溪身上。
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眼底掠過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
果然。
寒冰靈體。
他在玉寒宮的典籍中見過記載。
這種體質天生經脈通透,丹田自蘊寒靈之氣,修行冰屬性功法事半功倍,是萬中無一的修煉苗子。
只是靈體未覺醒前寒毒內伏,氣血不暢,體弱多病,若不加以引導,活不過二十歲。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林棠溪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林棠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臉,避開了他的目光。
林釗嘴角勾起笑容。
三天前,春杏拿著信物,以林棠溪的身份拜入玉寒宮。
林釗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春杏的談吐,處處都透著一股違和。
他沒急著戳穿,暗中查了幾天。
春杏在玉寒宮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穿著用度比內門弟子還闊綽,逢人便說自己是林氏嫡女,家中遭了變故才來投奔宗門。
她出手大方,嘴又甜,短短三天就結交了好幾個內門弟子。
直到昨天,林釗在春杏的住處堵住了她。
春杏怎麼會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這麼快就暴露。
瞬間就把事情全交代了。
林釗聽完,冷笑了一聲。
蠢貨。
她以為玉寒宮是什麼地方,憑一個信物就能瞞天過海?
但她說的另一件事讓他上了心。
林棠溪的病。
春杏描述的症狀,寒毒入體,氣若遊絲,病發時床鋪結霜,與典籍中寒冰靈體覺醒前的徵兆一模一樣。
林釗當即決定親自來一趟。
雖然春杏再三強調。
林棠溪必死無疑。
但林釗想要確認自己的想法。
靈體難得,活著的靈體更難得。
就算只剩一口氣,他也有法子把人救回來。
春杏不敢違抗,只能跟著。
現在,林釗看著活生生坐在桌邊的林棠溪,眼底的喜色更濃了幾分。
靈體確信,資質完好。
帶回去稍加調養便能成為合格的鼎爐。
他整了整袖口,邁步走進大堂,目光越過李妖歌,徑直落在林棠溪身上。
「在下林釗,玉寒宮內門弟子。」
「姑娘寒毒入骨,經脈封寒。本身不治而亡的絕症,但在下恰好在宗門藏經閣中翻閱過一本古籍,其中詳細記載了的調理之法。」
他頓了頓,等著看林棠溪的反應。
林棠溪沒有露出他預想中的驚喜神色,只是安靜地聽著。
林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我能治好你的病。只要你願意做我的侍女。」
春杏臉色一變。
「林師兄......」
林釗偏過頭,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春杏被他這一眼瞪得渾身一僵。
林釗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當眾駁他的面子。
如果林棠溪真的成了林釗的侍女,玉寒宮早晚會知道春杏頂替的是她的身份。
到時候她不但會失去現在的一切,還會被宗門問罪。
林棠溪抬起眼,輕輕搖了搖頭。
「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我不能應。」
林釗皺眉。
「為何?」他以為林棠溪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開口解釋起來。
「林姑娘,你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若不經調理,寒毒會逐年加重。
你現在還能下床走動,再過半年,寒氣侵入骨髓,寒氣封住心脈,神仙難救。你可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