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院外的叫喊聲式微。
「長風,餓了吧?你先吃吧!」
母親晗睇端上了熱氣騰騰的角(餃)子,李長風卻將其推到了一邊,
「娘,等爹回來,咱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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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子蒸騰起的白色霧氣在李長風的眼前不斷彌散,門縫外的天際也變成了安靜的深藍色,李長風拖著下巴看了很久,終於發出聲聲嘆息。
「爹,你可一定要帶來好訊息呀!」
……
過了很久,直到屋外再無一點動靜,李長風小心的推開院門,院外瘋狂的球迷果然完全消散,在遣散了院中的維持秩序的手下之後,李長風將院門微微開啟,他與母親則坐在廳堂之中,焦急等待。
此刻,遼闊的天幕中掛滿了星辰,汴河的流水聲混合著布穀鳥有節奏的叫聲持續不斷的傳入李長風的耳中,令其心悸,夜涼如水,陳晗睇不自覺的打起了寒顫,李長風兩忙去來了皇帝御賜的狐裘為母親披上,在微弱的燭火中,母子二人眉頭緊鎖,相顧無言,又過了許久,當蠟燭已經燒到了屁股的時候,李長風不自覺的伏在桌上打起了瞌睡,在恍恍惚惚的夢中,他手持金杯,風風光光的趕回了東京城,才進朱雀門,李長風就發現了城中狼煙四起,一片狼籍,當他大驚失色的跑道圓夢閣前時,發現大門緊閉,院內火光沖天。
「圓夢!快開門吶!我回來啦!」
李長風丟掉手中的金杯,歇斯底里的敲打著大門,火越燒越大,烏黑的濃煙遮蔽了血紅的太陽,院中不時有歇斯底里的哭喊與呼救聲傳出,李長風敲了很久,終於,
「怦」的一聲,
「長風,快醒醒!你爹回來啦!」
在陳晗睇的輕聲呼喚聲中,李長風驚醒,那就雪白的狐裘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李長風的肩上,
「爹!你可終於回來啦!」
李長風一躍而起,衝到院中迎接李祥,眼前的李祥一身風塵,滿眼血絲。
「咋樣!」
李長風迫不及待的問,
「……」
李長風深深的吐氣,沒有回答,
「先吃飯吧,都餓壞了……」
陳晗睇起身,端起早已涼透的餃子,
「不用了!就吃涼的!」
李祥突然快步上前,拿下陳晗睇手中的餃子,用手撩起便吃,李長風緊隨其後,父子二人狼吞虎咽,很快就將餃子掃蕩一空。
「不夠,我馬上煮。』』
陳晗睇心疼的望著父子二人,快步走進廚房,還沒等李祥吞下最後一個餃子,李長風再度發問,
「爹!到底怎樣!給個痛快話。』』
「嗚嗚嗚,不中。』』
在艱難的咽下最後一個餃子之後,李祥滿臉痛苦道,
「兒,我今天跑遍了東京城中每一個參加甲等聯賽的頂級圓社,問遍了他們的每一個球頭,不!我問遍了他們的每一個隊員,可得到的答覆都是一樣的。』』
「他們沒有一人願意參加此次世界盃。』』
「……呼!」
望著焦急萬分的李祥,李長風長長的吐氣,他的眼神愈發的絕望起來,
「兒,我老球頭這張老臉,在這東京城中看來是不管用了!今天我話還沒說完,他們就威脅我,說什麼假如你強征他們入隊,他們就會……」
「如果我李長風強征他們入隊,他們就會以自己的方式在球場上做出回應,是這樣的吧?』』
「兒,你怎麼知道?」
在李祥既喪氣又震驚的眼神中,李長風緩緩落座,有氣無力的問,
「那些乙級聯賽的強隊呢呢?爹你問過他們了嗎?」
「何止乙級,丙級,甚至好一點的丁級圓社爹都幫你問了,他們的回答,都是……」
李祥痛苦的搖頭,此時的陳晗睇端著熱餃子出現,
「吃吧,別像剛才那樣,涼。』』
此刻,父子二人卻無一人伸手,在陳晗睇焦急的目光中,李長風終於抓起筷子,艱難的夾起餃子,」爹,看來,我猜的沒錯。』』
李祥直勾勾的望著李長風,在一聲嘆息之後,李長風又將餃子夾回盤中,
「都是和一摸一樣的推辭,看來,這一切都是太子與李邦彥搞的鬼。』』」爹,記得我跟你說過,我那天在齊雲社中看見李邦彥了。』』
「那就錯不了了!嗨!」
李祥一邊搖頭,一邊用力捶打桌面。
「兒,我早就跟你說過,就算你球技再逆天,在這東京城中也要夾著尾巴做人!你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在球場之上太狂!你這樣太容易得罪人了!我們可是來自底層的人!」
「爹!我們底層怎麼啦!」
李長風拍案而起,
「就是因為我們來自底層,我們才會拼盡全力!」
「我李長風對大宋,對蹴踘的熱愛絕對比他趙桓,李邦彥多的多!」
「蹴踘在他們的眼裡只是工具罷了!他們根本就不熱愛蹴踘!」
此刻,李長風的眼中布滿憤怒的血絲。
「是呀!兒,你說的都對!但又如何!就算你有皇帝老兒撐腰,你看看!他們還是有無數個辦法整垮你!」
李祥催胸頓足。
「爹,這不稀奇!自從咱們在東京成立翻雲,幹掉齊雲,打破他們達官顯貴對冠軍的壟斷之後,他們已經非常不滿,我後來在宋金大戰中又壞了他們的大好事,那太子和李邦彥一定會對我恨之入骨,事到如今,他們理所當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我參加世界盃。』』
「沒有好球員,我自然無法出征。』』
「哈哈哈,當真妙計。』』
李長風指著眼前一片空白的花名冊,苦笑搖頭
「長風,就算再難,也不能放棄!」
「這可是咱家早就說好了的!」
李祥斬釘截鐵的說,
「咱們明天再去民間找找看!我大宋的蹴踘高手可多了去了!」
「以我老球頭在東京的人脈和資源,還怕找不到……」
「不中!」
李長風打斷李祥,他的眼神突然開始閃爍。
「還有一周就要出海了,現找這麼多人,肯定來不及。』』」爹,你聽我說,如今這個情況,想要參賽,只有一條路可走,我需要你的大力協助。』』
「兒子,你不會想……」
此刻的李祥,嘴角竟露出了十分明顯的笑意,只見他突然伸出手,再次撩起餃子,囫圇的塞進嘴中,
「嗚嗚嗚!晗睇!你包的餃子,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