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之後,李長風家的小院外,人山人海。
「李大官人,放著相國寺街的豪宅不住,今天怎麼捨得來家啦!」
「哈哈哈!」
雖然有數位身材魁梧的禁軍在院中警戒,但無數狂熱的腦袋仍舊從矮牆之後不斷冒出,如春筍。
「球頭大人,你倒是出來呀!現在當了大官,擺譜了?」
「臉都不露?」
「李長風!還有幾天就要出發比賽了,咱大宋隊的名單到底出來沒有?」
「你倒是出來透透風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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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院外如何喧鬧,李長風家的大門始終緊閉,此時的李長風,一臉憂慮的坐在廳堂正中,望著桌上一本裝裱精美的花名冊發呆,此時坐在其身邊的陳晗睇略顯焦躁,幾次欲起身推門都被李長風喝止。
「娘,別出去,只要咱不露面,他們一會兒就回散的。』』
「可是,可是萬一要是你爹回來了呢?」
「你聽咱家那門,響得厲害……」
陳晗睇微微皺眉。
「不會!就現在這種情況,爹怎麼可能這麼早回來。』』
「娘,咱就在家安心等著,等天黑了,人散了,爹自然就會回來。』』
李長風使勁揉了揉太陽穴,
「中,長風,都依你便是,娘去給你點茶。』』
陳晗睇再次起身,默默的走進廚房,而李長風則望著桌上的花名冊,陷入回憶……
數天之前,康王府中,趙構默然揮手,侍者盡數離開,
「長風哥,關於你和圓夢的婚事,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遺憾……」
趙構將黝黑的建盞緩緩推到李長風的手邊,建盞里的茶,不冷不熱。
「不過在我的心中,你已經是我的妹夫了。』』
望著一言不發的李長風,趙構的嘴邊勉強擠出一個假笑,
「不急,咱不著急嘛!我相信,這一切都會有柳暗花明,不對,都會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我相信,在你英明的領導下,我大宋隊一定能夠披荊斬棘,順利拿到冠軍……」
趙構小心翼翼的望著李長風,他拿起建盞,淺嘗一口,
「好茶!真是好茶呀!長風哥,你不嘗嘗?」
「小康,如果你還念及咱隊友情誼,就不要在和我兜圈子了,行嗎?」
李長風突然發話,他猛的拿起茶杯,囫圇吞下,隨後,黝黑的建盞在桌上打轉。
「我李長風今天來,就想問你一句話,這世界盃,你能不能與我同去?」
李長風眼神凌厲,趙構緩緩起身,他背對著李長風,長吁短嘆了很久之後才再度轉身過來,」長風哥,本王實在不能與你出海參加世界盃。』』
此時的趙構眼神閃爍,面部糾結。
「不過,人力物力財力方面,只要你開口,本王一定鼎力支援。』』」說吧!長風哥,你還缺點啥?你可千萬別跟我……」
「行了!別說了!我懂了!」
李長風默默的低下頭,他的眉宇間,陰雲密布密布。
「康王殿下,我李長風現在對您,只有一個請求。』』
「長風哥,需要什麼,儘管提!」
「無論如何,請一定照顧好夢圓!」
……
噗。
同樣的熱茶出現在了李長風的面前,在放下茶水之後,母親陳晗睇轉身走進廚準備晚飯,李長風則起身,漫無目的的順著方桌踱步,此時已至黃昏,門外依舊嘈雜,夕陽射出的最後一絲紅光透過門縫射進屋內,撒在廳堂正中高懸的那件齊雲社的球衣上,這引起了李長風的注意,
「齊雲社,呵呵。』』
李長風再次陷入回憶,幾天前,同樣的傍晚,同樣的橘紅色陽光無遮無擋的灑在齊雲社的訓練場中。
「這是你們最後的決定嗎!」
「所有人?」
李長風臉色鐵青,他的對面,站著齊雲社所有隊員。
「那是當然。』』
在李正不羈眼神的示意之下,老隊員夏天站了出來,
「李大球頭,不是我等對你有什麼成見,只是這世界盃山高路遠的,實在是前途未卜,你看大傢伙都是拖家帶口之人,不像你,豁的出去,連帝姬都可以不要。』』
夏天說到此處,四周響起了不易察覺的冷笑,在得到李正眼神肯定之後,夏天繼續說,
「我們這些大宋的職業球員,收入本就豐厚,社會地位也高,實在不想出任何理由出國冒險。』』
夏天看了看身後,立刻有人附和,
「對!我們大宋就是公認的蹴踘之國,我大宋國家隊就是夢幻之隊,何必出海陪那些蠻夷蹴踘?」
「哼,蹴踘之國,夢幻之隊,我看你們是不敢吧?」
「一群膽小鬼!」
李長風大聲嘲諷,四周竟然無人再應,直到李正冷咳嗽一聲之後,夏天才再度發聲,
「李大人,大家都是球員,你何必如此羞辱,如今你位高權重,想要強征我等入隊那必定是易如反掌。』』」我等人微言輕,不敢不從,但是,大家一定會以自己的方式在場上做出回應,哼哼,我相信,這也是皇上不願看到的,畢竟出洋參賽事關我大宋國體……」
「行了!不要在說了!」
李長風高聲打斷夏天,他來到了李正的面前,頂著他的鼻子大聲說,
「什麼齊雲社!一幫懦夫!我看透你們了!」
又是一陣子的寂靜,之後,李正緩緩開口,
「球頭大人,您說完了嗎?」
面對咄咄逼人的李長風,李正後退兩步,冷笑一聲,
「說完了我們可要開始訓練了,新賽季馬上就要開打了,我們齊雲社可依舊是萬人追捧的奪冠大熱門吶!」
「固步自封,自我陶醉,可恥!」
李長風轉身,大步離開,
「球頭!李球!別急著走呀!您現在還是我們齊雲社的一員!您忘了嗎?」
「留下來訓練吧!哈哈哈哈!」
……
在滿天的嘲笑聲中,李長風快速離開了訓練場,在帶著一身的怒氣走出齊雲社前,李長風無意中發現一個躲在迴廊後,鬼鬼祟祟的身影。
「躲什麼躲!李邦彥,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你這個大色狼!」
李長風惡狠狠的默念,在快步走出齊雲社高大華麗的彩樓之後,他似乎有所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