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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送別(二)

  「不是!我,我,我沒有……」

  李長風慌張的抬起頭來,環視四周,橋下的汴河洶湧,似乎隨時都能將他捲走,眼前人潮澎拜,他們的眼神中彷佛都充滿了極端的怨恨……

  「嗨!世界盃算個蛋!我大宋蹴踘天下第一,不去我們也是冠軍!」

  「沒錯!去個屁!這種比賽就應該在我大宋辦!」

  「沒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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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李長風慌亂之時,橋上賣傀儡的小販高舉著李長風的傀儡高聲插嘴,瞬間引得眾人贊同,李長風剛想鬆口氣,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李長風,新賽季聯賽,你可就是齊雲社的絕對主力啦!你可要給力!我可下了重注!你一場都不能輸!」

  「李長風,新賽季面對老東家翻雲社你有什麼感想,你有把握穩贏你的老夥計嘛?」

  「娶了顯福帝姬之後,是不是也把張花魁收了呀!畢竟,人家為你殉情多次!」

  「搞不好,張花魁這會兒又在樊樓上吊吶!」

  「哈哈哈哈!」

  ……

  州橋上的百姓七嘴八舌,嬉笑怒罵,李長風完全招架不住,無奈,他只得小心翼翼的看向妮可,

  「妮可……女神,你看我能不能先走,我先到朱雀門那裡等你們。』』

  「哈哈,去吧去吧!」

  妮可幸災樂禍的擺手,

  「李長風,就算你不參加世界盃,你在這東京的煩惱也是少不了的!』』

  「多謝女神成全!」

  李長風策馬揚鞭,眾人退散,可他剛下橋,街道兩側突然衝出大批穿著翻雲社球衣的死忠球迷將他團團圍住。

  「就是他李長風!為了追求榮華富貴親手把翻雲社給解散了!」

  「新賽季看不到翻雲了!他把我們老百姓的隊伍弄沒了!「

  「絕不能放過他!」

  所有人都在怒目而視,很多人都帶了傢伙,李長風人馬俱驚,不得已,他只好一溜煙的返回州橋之上與隊伍重新匯合,之後,州橋上的禁軍燃放了特殊的煙花,各路支援部隊快速到達橋頭,很快就驅散了憤怒翻雲社的球迷。

  之後在大批禁軍的護衛之下,使團暢行無阻,朱雀門近在眼前。

  「呼,終於,終於快到了!」

  此刻,李長風皺緊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但身邊的妮可又喋喋不休起來,

  「李長風,聽那老東西說,你不準備回去了,以後就留在這東京了?」

  「嗯……」

  「嘿!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要是你,我也留在這大宋,這裡,你是人生贏家,是蹴踘天才,是大宋駙馬!」

  「回去?那裡有什麼?毫無前途的中國足球,鋪天蓋地的嘴強王者與網路暴力,更不要說你那昏迷的老母親和高額的醫藥費。』』

  「哦,對了,在那裡,你還是個瘸子!」

  「一個踢過假球,聲敗名裂的殘疾人。』』

  「哈哈哈哈!」

  妮可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李長風依舊沒有回應,他回過頭,憂心忡忡的望著身後的隨從,他們顯然都在豎起耳朵努力偷聽,可眼神卻無比茫然。

  「沒事,隨便她怎麼說,反正他們聽不懂,熬過這一段,我的好日就要開始啦!」

  此時,朱雀門已過,眾人來到了龍津橋上,不知為何,剛才還湛藍的天空此時烏雲密布,風沙和煙塵從四面八方湧來,隆隆的雷聲接二連三的在李長風耳邊炸響。

  「足球在你們中國就是可有可無的玩物,是用來牟利的工具,就算在這蹴踘之國大宋,也是一樣的……』』

  比雷聲更響的,是妮可尖銳的嗓音。

  「不要理她,千萬不要理她!南薰門就在前面,一點點,就還有一點點的距離了!」

  「忍了這麼久,這一點點算什麼!現在,就算她問候你祖宗十八代,李長風,你也要微笑面對!」

  黑沙迷眼,淚水不斷,李長風在心中狠狠的默念,此時的妮可依舊持續發言,

  「什麼東京甲級聯賽,什麼主場不敗的記錄,這不過是大宋留給民眾的最後一塊遮羞布罷了。』』

  「高俅確實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球星,不過在我看來,他也不過是個貪圖榮華富貴的市井之徒罷了。』』

  「那天在宮中我拿出金杯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過渴望,可他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還是選擇了沉默。』』

  「你也是一樣,李長風,你還是被魁星選中的人,才來這東京城多久?你還不是被同化。』』

  「安於現狀,不思進取,互相拆台,不敢冒險,這就是你們中國男人的特點。』』

  「哪怕擁有無與倫比的技術,哪怕擁有全民參與的環境,哪怕運營著世界上競爭最激烈,最殘酷的商業聯賽,在你們足球最黃金的時代,你們還是無法拿到世界盃的冠軍。』』

  說到這裡,妮可攤開手,一臉鄙夷,

  「不是拿不到,你們現在連參賽的勇氣都喪失了!」

  「……」

  「不理她!不理她!不理她!」

  李長風死死的咬緊牙關,狂風將沙粒吹起,肆無忌憚的打在李長風的臉上,生疼。

  鉛灰色的烏雲像被巨手揉皺的棉絮,沉沉壓在東京城的天際線上,李長風抬起頭,南薰門的輪廓在昏暗中漸次清晰。這座外城正南門的瓮城牆體,本是歷經歲月打磨的青灰色磚石,此刻被烏雲濾去了白日的規整,只餘下一道巍峨而模糊的剪影,如同蟄伏在天地間的巨獸,靜靜的在御街的最南側等待。

  「到了!到了!到了!」

  「那裡就是終點!』』

  「不!那裡就是我幸福生活的起點!」

  「親人,愛人,事業,金錢,地位,我什麼都會有!而且是最好的!「

  李長風再次丟下身邊的妮可,他快馬加鞭衝刺到了南薰門前,下馬等待。

  漫長的一小會兒,妮可帶著眾人到來。

  「妮可女神好走!「

  李長風迫不及待的彎下腰,攤開手,直指城外。

  「哼。』』

  面對李長風,妮可沒有下馬,在她的指揮下,使團眾人依次離開,在經過李長風身前的時候,他們都流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不一會兒,城中只剩下妮可一人。

  「李長風,再看最後一眼吧!』』

  「你們的陛下以為只需等待四年即可奪冠,他哪知道,九百年之後,你們依然沒有出線!」

  妮可從寶匣中再次取出金杯,同時,她勒緊韁繩,白馬嘶鳴,前蹄凌空,金杯在她手中金光閃耀。

  李長風一個勁兒的向後退去,極力躲閃金杯的光芒。

  「為中華之崛起而踢球?為華夏之榮耀而奪冠?」

  「可笑的空話。』』

  「足球屆的東亞病夫,世界盃永遠與你們無緣!」

  「……」

  說罷,妮可策馬越出南薰門,此時,暴雨終於落下,妮可手中的金杯竟瞬間將雨水染成了金色,四周泛起了奇異的七彩光圈,眾人來不及驚嘆,白馬已經遠去,金光越來越弱,就在最後一絲光芒消散之際,一直彎著腰,喃喃自語的李長風突然暴起,他衝進雨中,大聲咆哮。

  「妮可!你給老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