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之後,晨曦,宣德門前,朱紅城門上鎏金銅釘在春日柔光里泛著溫潤光澤,簷角垂落的銅鈴被穿城風拂過,叮咚不斷。
城門兩側的官道早已褪去冬日蕭索,新柳抽芽如綠煙漫捲,枝條垂到行人肩頭,偶有孩童伸手去夠,驚飛了棲在柳梢的灰雀,翅尖掃落的露珠墜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護城河裡的冰早化透了,碧波里漂著幾瓣粉白的梨花瓣,順著水流繞著城根打轉,引得白鴨撲棱著翅膀追逐,攪碎了水面上宣德門的倒影。
同時攪碎的,還有宣德門前招展的旌旗與大隊的人馬,李長風鮮衣怒馬,立於最前方。
嗚嗚嗚。
一陣濃重的號角聲中,宣德門緩緩開啟,楊戩帶著兩個小太監緩緩走出,李長風連忙下馬迎接。
「駙馬爺,高太尉臨時有事,不能前來,今日護送西方使團出城的任務,可就由你全權負責了。』』
楊戩重重的拍了拍李長風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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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高俅這個老油條,甩鍋的水平快趕上他的球技了!』』
李長風心中默念,但他的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
「很快就是大婚之日了,這次的護送,你可要好好表現吶!」
「楊大人放心,我李長風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會有任何意外!」
李長風無比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嗨!」
楊戩似乎不太滿意,在環視四周之後,他緩緩的湊到李長風耳邊,低聲道,
「陛下可吩咐了,如果沿路有意外發生,駙馬爺無需匯報,可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李長風臉色一沉,向後退了兩步,抱拳大聲道,
「請楊大人放心,我李長風保證完成任務,杜絕意外發生!」
「你!」
楊戩一臉嫌怨的望著李長風,就在這時,皇宮中樂聲大作,宣德門再次大開,在禁軍的護送下,妮可騎著純白色的駿馬,領著西洋使團來到李長風與楊戩的身前。
「楊大人!」
下馬之後,妮可向楊戩拋去一個媚眼。
「這兩天受到陛下和您的照顧,我們在東京成立吃好喝好買好,真是長了見識了。』』
妮可指了指後方,只見西方使團採買的貨品整整裝滿了六大馬車。
「嗨!姑娘言重了!這點玩意兒算個甚!陛下可是吩咐過,只要姑娘喜歡,再買六大車又何妨。』』
楊戩大手一揮,十分得意。
「東京城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與之相比,我們西方的那些大城市簡直不值一提。』』
說著,妮可命一個健壯的,棕色皮膚的大漢拿出一個大口袋,在楊戩面前開啟。
「這……」
金光閃耀,口袋中裝滿了羅馬金幣,楊戩頓時眉開眼笑,
「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大人千萬別嫌少。』』
「那我就不客氣啦!嘎嘎嘎!」
小太監氣喘吁吁的拉走口袋,楊戩對著妮可豎起大拇指,
「我早就跟他們說了,姑娘您能帶著他們不遠萬里來我大宋,中文還講的這麼流利,就證明了您絕非凡胎!」
「我瞧姑娘這這長相,這談吐,那說是西方的神仙下凡也不為過呀!」
「楊大人,您看人還真准呀!」
在楊戩的恭維聲中,妮可眉開眼笑,
「姑娘!大宋歡迎您常來!」
「怕是不會再來了。』』
妮可突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李長風,
「如此偉大的東方大國,蹴踘天堂,竟然拒絕的世界盃的比賽,實在是太可惜啦!」
「我說的對嗎,駙馬?」
湛藍的眼神中滿是挑釁,妮可大聲詢問李長風,李長風不語,楊戩連忙上前,
「嗨!姑娘言重了!我大宋基業千秋萬代,這蹴踘比賽著什麼急,這次不成,還會有下一次的嘛!」
楊戩不斷的用手肘擊打李長風,李長風依舊一言不發,楊戩無奈,只好繼續說,
「陛下也對你說了,大宋會全力申辦下一屆世界盃,妮可姑娘,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楊大人,哪有那麼多下一次?」
妮可撅起嘴,搖搖頭,上馬。
「駙馬爺,我們出發吧!」
……
隨後,妮可與李長風雙馬並行,帶著人馬浩浩蕩蕩的出發,首先來到御街,此刻,豪奢的商鋪兩旁早已聚集了大批的人群,見使團到來,他們尖叫的衝上去,如洪水般裹住使團。
「看吶!那個洋妞!張得還真不賴!帶勁兒的狠吶!」
「那可不!比樊樓的那些胡姬還中!看吶!她皮膚多白!鼻子挺!那身材……嘖嘖嘖!」
「可惜呀!可惜!今天可就要走了!」
男人們眼巴巴的望著妮可,流出口水,少女們則瘋狂向李長風示愛,
「駙馬爺!收我做小妾吧!求你了!我琴棋書畫,蒸煮煎炸樣樣精通!」
「你和帝姬野需要個服飾的丫鬟呀!」
「向我們這樣年輕貌美的小廚娘你哪裡找!」
「求求你!把我們都收了吧!」
……
一片嘈雜中,妮可傲然挺立,而李長風則害羞的低下了頭,
「李長風,這麼看來,你果然是放棄了!」
妮可突然靠近李長風,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嗚啊啊!」
人群之中發出了尖叫,
「看吶!就算如此貌美的洋妞,也被我大宋的球神迷倒!」
「你!」
李長風有些驚訝的望了妮可一樣,但他很快恢復了正常,繼續低頭。
「放棄就對了!」
妮可繼續說,
「我早就跟魁星那老傢伙說過,你們中國怎麼可能有發自內心喜歡足球的人!」
「費那麼大勁,把你弄到這裡來,結果呢?不過是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駙馬罷了!」
「……」
李長風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狠狠的勒住韁繩,妮可輕挑的將手鬆開,此時,使團來到了州橋附近,相國寺中突然湧出了大批人潮,兩側的高樓,橋面,橋下的各種船隻上都擠滿了人,他們向使團投擲鮮花,銅錢,足球等各種禮品,當使團透過州橋之時,橋上有人大喊,
「駙馬爺!是你放棄了咱參加世界盃的機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