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宮勢力外圍，幽綠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穹頂。
魔國戰士的咆哮聲從西區傳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尖鳴和建築物倒塌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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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般釘在正殿大門前，她手中的巨錘每一次掄起都會將至少三個魔國亡靈砸成齏粉。
但魔國的人實在太多了，前仆後繼，殺完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幽綠色的腐蝕液從刀刃上甩出，濺在正殿的石柱上，滋滋冒著白煙。
雙魚的站在後方，眉頭微微蹙起，因為在魔國的衝鋒隊伍里，她看到了比約集團的徽章。
費薩爾那個謹慎了大半輩子的人，這次是真的孤注一擲了。
遠處，雲上之城的高處。
各方勢力的探子早已將鬼王宮被圍攻的訊息傳遍了整座城市。
在這座以實力說話的城池裡，一場超級勢力之間的戰爭就是最大的新聞，沒有人想錯過。
幾處高樓的頂層和外圍山崖的暗處，不同勢力的旗幟在風中微微晃動。
有人在觀望，有人在盤算，有人在等鬼王宮倒下之後第一時間衝上去分一杯羹。
無數雙眼睛透過夜色，注視著那片幽綠色火光燃燒的方向。
夏盟的議事廳里，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長桌上攤著一張雲上之城的勢力分布圖。
寧冰站在長桌旁，手指點在地圖上鬼王宮核心區的位置，聲音低沉而篤定。
「魔國的攻勢集中在西區和南面，比約集團的人在東面策應，三面合圍，只留北面一個缺口。」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半個圈。
「這不是想全殲，是想逼鬼新娘撤退，一旦鬼王宮放棄正殿，魔國鬼母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整個核心區。」
她抬起頭，掃了一圈在場的夏盟高層，語氣沉了下來：「各位有沒有想過，魔國鬼母一個外圍荒原的亡靈勢力，憑什麼突然有底氣進攻鬼王宮？」
議事廳里沒人接話。
寧冰也沒有等他們回答，自己說了下去：「因為在魔國鬼母眼裡，鬼王宮已經不如以前了。」
「自從無極鬼王死後，鬼王宮裡大批亡靈脫離控制，出走雲上之城。」
「那些亡靈原本是無極鬼王用強權壓著才留在鬼王宮的，無極鬼王一死，它們沒了約束，跑的跑散的散，鬼王宮的實力在那一戰之後就打了對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後鬼新娘又因為擔心江沉的安危，跟著進了深淵迴廊。」
「那段時間鬼王宮群龍無首，凝聚力又掉了一層。」
「金牛和雙魚確實能打，在外面拼了一個月，把失去的地盤一家一家奪了回來，可她們兩個畢竟是人類。」
「人類管得住地盤，管不住亡靈的心，亡靈只認鬼新娘，這是鬼王宮的致命點。」
夏盟一位年長的執事皺著眉點了點頭：「寧冰說得沒錯。」
「金牛和雙魚的威懾力來自鬼新娘，鬼新娘不在，她們的命令執行力就大打折扣。」
「我聽說外圍有幾個亡靈隊長，表面聽從金牛調遣，實際上魔國進攻的時候根本沒有全力抵抗，稍一接觸就往後撤。」
「比約集團和魔國挑這個時候動手，是算準了。」寧冰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算準了鬼王宮實力不如從前，算準了鬼新娘傷勢未愈，也算準了金牛和雙魚管不住所有亡靈。」
「但鬼王宮近期與我們交好，若鬼王宮覆滅，夏盟必然會被其餘勢力覬覦。」
「所以我的提議是，出手，幫鬼王宮。」
話音落下，議事廳里一片沉默。
幾個高層面面相覷，有人慾言又止，有人低頭盯著桌上的地圖。
寧冰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往下降。
她不是沒料到會有阻力，但真正看到這些人的表情時，還是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
在進站廣場上，江沉站出來替那個龍國少女解圍的時候，夏盟這些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鬼王宮有難，他們又想把頭縮回殼裡。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長桌盡頭傳來。
「不准。」
夏盟盟主賀知秋坐在主座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面容斯文。
但此刻他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的溫和。
「寧冰，我知道你欠江沉一個人情。」賀知秋的聲音不急不緩。
「但夏盟不是你的私人人情帳戶，比約集團加魔國，這兩家聯手，鬼王宮能不能撐住都是未知數，我們現在出兵，如果鬼王宮最後還是倒了，魔國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
「那時候，誰來負責？」
寧冰冷冷地看著他：「盟主，如果鬼王宮倒了，你覺得魔國下一個目標會是別人？」
「至少不是立刻！」賀知秋沒有被她的話動搖。
「魔國吞下鬼王宮的地盤需要時間消化，比約集團也需要時間分贓，這段時間足夠夏盟加固防禦、聯絡其他勢力結盟。」
「但如果我們現在出手，一旦打輸了，夏盟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你就打算看著？」
賀知秋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
：「寧冰，你一再主張出手幫鬼王宮，到底是出於戰略考慮，還是出於你和江沉的私人交情？」
「你是夏盟的首席，不是江沉的私人護衛！」
這話說得很重。
寧冰沉默了幾秒鐘。
她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熄滅。
她想起一個月前在深淵迴廊里，江沉把彼岸花按在她額頭上時候的樣子。
「我明白了。」寧冰的聲音平靜。
賀知秋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了幾分：「寧冰，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作為盟主，我必須為整個夏盟考慮。」
「這件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得以夏盟名義介入鬼王宮與魔國的衝突。違者逐出夏盟。」
他轉身離開議事廳，走到門口時偏頭看了寧冰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議事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幾個高層陸續起身離開，有人臨走時拍了拍寧冰的肩膀，有人低著頭匆匆走過，裝作沒有看到她。
最後只剩下寧冰和寧梨兩個人。
寧梨輕輕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聲說：「姐，我們可以偷偷去嗎？」
寧冰低頭看著妹妹那張寫滿擔憂的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