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絕女王。」他忽然開口，「黑霧之主，到底是什麼？」
精絕女王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然後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里緩緩響起，帶著幾分難得的凝重。
「黑霧之主，在某種意義上，相當於超級亡靈。」
超級亡靈。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沈泠猛地轉頭看向鬼新娘，蝴蝶清冷的眼眸里也閃過一絲震驚，金安娜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寧冰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難以置信。
江沉的瞳孔微微收縮。
超級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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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鬼新娘一個級別。
在列車世界的認知體系里，亡靈被分為多個等級。普通亡靈、精英亡靈、高階亡靈，再往上，就是超級亡靈。
超級亡靈不是靠數量能堆死的存在，它們是站在亡靈體系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每一個超級亡靈都擁有某種近乎規則級別的能力。
鬼新娘就是超級亡靈。
她鎮壓無極鬼王、碾壓異族首領、識破黑霧使者的偽裝，一路碾壓過來，靠的就是超級亡靈的絕對實力。
如果黑霧之主也是超級亡靈……
那這一仗，確實不好打。
但精絕女王的話還沒說完。
「不過。」她抬起一根手指，語氣里多了幾分微妙的轉折，「黑霧之主之所以被評定為超級亡靈，不是因為它們本身的實力達到了那個層次，而是因為它們擁有這種特殊的黑霧之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黑霧之力可以吞噬亡靈屬性的攻擊，甚至將其轉化為自己的能量。」
「這就是為什麼鬼新娘的力量會被阿卜杜拉克制，只要黑霧還在，任何亡靈屬性的攻擊打在黑霧之主身上，都等於給它送養料。」
「但如果它們不在黑霧之中，水平也就相當於高階亡靈，並沒有那麼可怕。」
江沉的腦子裡飛速轉動起來。
問題就在這裡。
他們現在身處黑霧之中。
整個深淵迴廊都被黑霧籠罩著，而這個副本最深處的黑霧濃度更是高得離譜。
在黑霧的領域裡跟黑霧之主交手，等於在一個全是水的池子裡跟鯊魚打架，先天就處於必敗的局面。
除非……
「除非有人能讓黑霧消失。」精絕女王說出了他心裡正在想的那句話。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江沉身上。
不止是她。
蝴蝶抬起了頭，清冷的目光看向江沉。
金安娜放下長槍，轉頭看向江沉。
沈泠抱著法杖，看向江沉。
連寧冰和寧梨，也在看向江沉。
鬼新娘是最後一個轉過來的。
她微微歪頭，幽深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早就看透了什麼，只是一直在等江沉自己想到。
「你們看我幹什麼？」江沉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有些不自在。
精絕女王向前邁了一步，指尖的紅光微微跳動。
「江沉。」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限制級裝備，在某些程度上，也屬於超級型別的存在，你的死神王座，有一個死神空間，對吧？」
江沉點了點頭。
死神空間，是死神王座自帶的被動能力。
而精絕女王的話，讓他腦子裡忽然亮起了一盞燈。
「黑霧是一種能量。」精絕女王一字一句地說，「而死神空間，可以吞噬能量轉化為死靈之力。之前你用它吸過異族的殘餘魂力，也吸過副本里的游離死靈。那為什麼不能吸黑霧？」
吸黑霧？
江沉愣了一下。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黑霧是黑霧之主的本源力量，裡面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和吞噬性。
連鬼新娘的力量都能被它反過來利用，他的死神空間能扛得住？
「理論上是可行的。」精絕女王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慮，繼續說道，「黑霧的本質是吞噬亡靈屬性，但你的死神空間本身不是亡靈，它是一個儲存和轉化能量的空間容器。」
「黑霧進入死神空間之後，只有兩種結果，要麼被空間強行轉化為死靈能量，變成你的後備能源，要麼黑霧反過來吞噬死神空間，大家一起完蛋。」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內容卻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沈泠急了，「萬一吸了之後黑霧反過來把死神空間吞了怎麼辦？」
「所以我說試試。」精絕女王淡淡道，「試了，可能是大家一起完蛋。」
「不試，黑霧之主出來把我們一起殺了，也是完蛋。區別不大。」
沈泠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江沉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那就試試。」
他走到通道中央，抬起右手。
死神王座在他身後緩緩浮現，靠背上的亡靈面孔在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嘶鳴。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死神王座的核心，找到了那個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的死神空間。
那是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裡面翻湧著濃郁的黑色死靈能量。
那是他在雲上之城積累下來的家底，也是他這一路打過來的底氣。
江沉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死神空間的入口。
王座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一個幽暗的漩渦憑空浮現。
漩渦以王座為中心緩緩旋轉，邊緣處不斷有細小的空間裂縫在閃爍。
然後，漩渦開始吸氣。
通道里的黑霧震顫了一下。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了領口，黑霧開始向漩渦的方向流動。
一開始很慢，像是在猶豫，但漩渦的吸力在不斷加強，黑霧的流速也越來越快。
很快，以江沉為中心，一個肉眼可見的黑色旋渦形成了。
黑霧像潮水一樣湧入死神空間，空間內部的死靈能量本能地想要排斥這股外來力量，但漩渦的轉化機制已經啟動了。
湧入的黑霧被空間的力量強行撕裂、分解，黑色的腐蝕能量被剝離，只留下最純粹的能量核心，然後被死靈能量同化、吸收。
成功了。
黑霧真的能被死神空間吸收。
沈泠瞪大了眼睛，看著通道里的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真的有用！黑霧變少了！」
精絕女王的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我說了，理論上是可行的。」
鬼新娘從江沉身後走上來，看著漩渦中翻湧的黑霧被不斷吞噬轉化，眼眸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欣慰。
她微微歪頭，在江沉耳邊輕聲道：「小心一點，別吸太多，撐著了可不好。」
江沉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跳在加速。
因為死神空間內部正在發生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變化，那些被轉化後的黑霧能量，與他原本的死靈能量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更加凝練的力量。
這種力量的強度，遠遠超過了單純的死靈能量。
他的死神空間，正在進化。
而就在這時。
深淵的最深處，黑霧最濃郁的地方。
一雙巨大的、幽綠色的眼睛驟然睜開。
那隻眼睛所在的空間，是整個深淵迴廊副本的最核心區域。
正中央，盤踞著一團難以名狀的黑色實體，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隻龐大的章魚，時而像一團翻湧的雲霧，時而凝聚成一張巨大的人臉。
黑霧之主。
它感受到了。
它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某個存在從外部抽走，像一根針管扎進了它的血管，在一點一點地將它的血液往外抽。
這種屈辱，它從未體驗過。
黑霧之主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咆哮聲從深淵深處傳上來，整條通道都在劇烈震動，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咆哮震得耳膜發痛，沈泠更是被震得直接蹲在了地上，雙手捂住耳朵。
「它發現了。」精絕女王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十指的牽絲線瞬間繃緊，「它在鎖定我們的位置。」
江沉睜開眼睛，死神空間仍在持續吸收黑霧，但他已經能感受到那股來自深淵深處的憤怒。
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正在積蓄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向咆哮傳來的方向。
「等它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雷尾劍的手已經攥緊，「讓它看看，誰才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