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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出發前

  列車啟動的轟鳴聲在鬼王宮車站迴蕩。

  江沉坐在車廂內,目光落在對面那道大紅身影上,眉頭微微皺起。

  從鬼新娘上車到現在,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

  傳說眼鏡的分析功能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鏡片上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可所有反饋回來的資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一切正常。

  等級、屬性、技能、裝備,所有資料顯示的都是一個標準的四十級亡靈系NPC該有的樣子,沒有任何異常。

  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鬼新娘是什麼實力?那是能當著魔國鬼母的面把無極鬼王碾成齏粉的存在。現在她身上居然檢測不出任何超出四十級範疇的東西,這反而說明有問題。

  「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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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新娘慵懶的聲音響起,她斜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沉。

  「我的等級已經壓在了四十級,你那眼鏡就是把鏡片瞪碎了,也看不出別的東西來。」

  江沉被拆穿了也不尷尬,只是收回目光,問道:「確定不會出問題?」

  「放心。」鬼新娘的語氣輕描淡寫,「深淵迴廊是一條獨立軌道,它不屬於雲上之城的主幹道網路。像魔國鬼母那種級別的存在,手再長也伸不進來,所以就算我壓了級,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至少,不會有來自外部的危險。」

  江沉自動忽略了最後那句話里的弦外之音。

  只要鬼新娘壓級這件事本身不會引來魔國鬼母那個級別的敵人,其他的危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駕駛艙門口,對沈泠點了點頭。

  「開車。」

  沈泠早就等這一刻了,雙手在操控台上一通操作,末日列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緩緩駛出鬼王宮車站。

  窗外的景色從陰森的亡靈建築群逐漸變成灰濛濛的荒野,軌道在車輪下延伸,發出有節奏的咔嗒聲。

  大約二十分鐘後,列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深淵迴廊的入口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拱形門廊,通體由某種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

  門廊內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像是某種活物張開的巨口,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但江沉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座門廊上。

  因為在門廊前方的軌道廣場上,已經停了六輛列車。

  六輛列車一字排開,車身塗裝各異,代表著雲上之城六個不同的頂級勢力。每輛列車周圍都站著人影,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檢查裝備,有的則抱著手臂冷冷打量著新來的這第七輛車。

  鬼王宮的列車駛入廣場時,所有的交談聲都停頓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江沉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推開車廂門,率先跳下列車。

  蝴蝶緊隨其後,黑色的身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輕盈無聲。

  沈泠最後一個下來,站在江沉身後半步的位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六輛車,七個勢力。」沈泠小聲嘀咕,「自由社和骷髏會居然共用一輛車?」

  江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六輛車中有一輛的車身上同時塗著自由社的星條標誌和骷髏會的交叉骨標誌,看來這兩個勢力達成了某種合作。

  不過這跟他沒關係。

  他的目光從一輛輛車身上掃過。

  金色黎明的列車最為顯眼,金白雙色的塗裝在一眾灰暗色調中格外扎眼。

  車身旁站著四個人,三男一女,其中那個少女的身影讓江沉的目光微微停頓了一下。

  茉莉。

  那個在新手區被自己搶了高階玩偶的金髮少女。

  她居然也來了。

  江沉記得茉莉的等級跟自己差不多,也就二十多級的樣子。

  她出現在這裡,只能說明一件事——金色黎明派出的這支隊伍,是專門為這位小公主護航的。

  其他三個隊員卡著四十級的等級上限進入,目的不是自己拿首通獎勵,而是確保茉莉能拿到。

  能讓金色黎明這麼捨得下本錢,這位小公主在組織里的地位比江沉之前想像的還要高。

  茉莉似乎感應到了江沉的目光,轉過頭來,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與他對視了一眼。

  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江沉也點頭回禮,隨即將視線移向下一輛車。

  夏盟的車。

  車身上的龍紋塗裝江沉再熟悉不過,畢竟他自己也掛著夏盟成員的名頭。

  車門處站著四個人,其中兩個是他認識的面孔。

  寧梨。

  以及……寧冰。

  江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寧冰站在夏盟列車的最前方,一身勁裝勾勒出修長的身材曲線,那柄標誌性的銀白長刀斜掛在腰間。

  她的表情平靜如水,目光與江沉交匯時,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算是無聲的招呼。

  但江沉此刻根本顧不上回應。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寧冰怎麼會在這裡?

  她是六十級的高手,雲上之城夏盟四大主事人之一。

  深淵迴廊的等級上限是四十級,她根本不可能進得來。

  除非……

  江沉猛地轉頭,目光看向身後的鬼新娘。

  鬼新娘正靠在列車門框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其他幾輛車。

  感受到江沉的目光,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你不是說過,只有你有實力能對壓制規則動手腳嗎?」江沉壓低聲音。

  鬼新娘微微一笑。

  然後她嘆了口氣,像是被拆穿了什么小把戲似的,有些無奈地開口。

  「你欠的人情不要還嗎?」

  江沉愣住了。

  「人家當初為了保你,連月精靈殿的人情都用了。」鬼新娘的語氣不緊不慢,卻每個字都戳在江沉的軟肋上,「真以為三株彼岸花就能把人打發了?」

  江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里擠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鬼新娘說得沒錯。

  那天無極鬼王找上門來,寧冰為了保他,動用了自己私人關係請來月精靈女王壓陣。

  這份人情,確實不是三株彼岸花能還清的。

  賀知秋是賀知秋,寧冰是寧冰。

  這兩筆帳,不能混為一談。

  江沉默然片刻,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轉過頭去。

  他的目光還沒來得及從夏盟的列車上收回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從另一個方向傳了過來。

  「主人!」